南墙

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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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不是我的家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马军专栏 • 发表时间:2011年十二月31日

台灣,對於像我這種在大陸的“憤青”來說,存在著一種類似鄉愁的東西。09年6月8號,我即將大學畢業的時候,曾經寫下這麼一段文字:

“我上辈子是台湾人,我经常这么说。

如果说我心里有一片海,我可以去青岛读海洋大学,可以去大连读海事大学,可以去秦皇岛读燕山大学。然而我还是来厦门了,因为这片海,叫做台湾海峡。

和所有厦大学生一样,我经常站在白城,只是我看到的不是海,而是台湾。我惊讶于对岸的中国人能够有如此多的热情投入到自我的管理,而我这边,却充斥的形形色色的假道义和二狗子。也许只有在那边,才能找到我今生存在的意义。

于是我考厦大台湾研究院,然而没考上,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考验我。

两岸以后会走到哪,我不知道;台湾会在我生命里留下什么印记,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台湾之于我,是蓝色的玫瑰花,这朵花我读了四年,才开始读懂。”

說實在的,阿里山日月潭太魯閣,台劇台妹檳榔西施,這些東西對我的吸引,遠不如各種選舉call-in節目來得更深刻和直接。我們在大陸,每天期盼的事情,在台灣,那個我們從小被灌輸為“神聖不可分割的一部份”的寶島,已經確確實實的成為了現實。在台灣,領導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作威作福,而是要到市場巷弄里和每一個民眾握手鞠躬;新聞也不是每天報喜不報憂的光榮偉大正確,而是不厭其煩的對政治人物各種冷嘲熱諷。人總是把有好感的任何事物想像成完美。於是乎,像我這些沒去過台灣的人,對台灣便有了如此的想像:那邊民主成熟,法制健全,人民安居樂業,官員度日如年。從小處說,有不在少數的大陸人知道“全民最大黨”;從大處講,民國熱,整整在知識文化界熱了一年。去對岸看一看,成了不少人的夢想。生活家們想去體驗一下偶像劇里的生活,而像我這種偽思考者,便處心積慮的給自己找一點來台灣的深刻的理由,於是,11年9月4號,飛機起飛前半小時,我在北京機場寫下了以下的文字:

“現在的中國,嚴格意義上,現在的大陸,是否病了,病成什麼樣子,病到什麽程度,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不言而喻的事情。然而健康的中國應該是什麼樣子,恢復到什麼樣子才算健康,我想,對岸應該給出了樣子,每一個到過對岸的人,內心都會將在那個島的感悟作為衡量自身社會的一個標尺。那麼好了,我們知道自己病了,也知道健康的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那便只剩了一個問題:怎麼將自己治愈成健康的樣子。

我想,此去求學兩年最大的意義便清晰的很了:去尋找藥方!我內心的聲音這麼告訴我,即便我知道,歷史上無數的知識份子都曾因此將人生過得無比悲劇。然而,在登機之前,我還是想用胡適的一句話為這篇文章結尾:等我回來,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然而,不等我回來,剛到台灣,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從遠遠圍觀,到身臨其境,新鮮感豐富的很,失落感也直面而來。這個地方,和我們想像的,並不完全一樣。和想像的一樣的是,在這裡,捷運里整潔有秩序,公交車司機禮貌熱情,滿大街亮眼的台客台妹。但是,原以為政治熱情高於我們的台灣人,對大選的關注,卻遠不及我們這群外人;原以為呼風喚雨的媒體,本是強力的第四權利,來了之後卻發現,台灣媒體的新聞報導,往往幼稚的讓人噴飯。再說硬件,號稱全城wifi的台北,其實並非那麼方便,而手機費率甚至比大陸還要昂貴;傳說中繁華的台北東區,鋼筋水泥的密度,也遠不及北京上海。至於台灣人引以為豪的夜市文化,也實則是千篇一律,不管哪個夜市,基本上也都是米線雞排蚵仔煎,珍珠奶茶芒果冰,千篇一律的很。

像極了追隨了多年的電視劇,終於看到最後一集的時候,竟然得到一個和自己不一樣的全劇終。這難免不讓人失望,也更讓人思考。畢竟,是我們這些外人,突然走進了他們的生活。台灣人對生活的感覺如何,對政治的熱情高低,對媒體的關注程度,與我們都是無關的。如果我們對這些現象還有自己的微詞,那只能說,是我們的心態出了問題。我們都以為來到民國是來到了自己的前朝,卻不知,現在的民國,已經變成了自己的鄰居。我們要做好當客人的準備,甚至,當外人的準備。

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鄉沒有總統辯論,沒有全民開講,沒有全民最大黨。台北不是我的家,台北沒有煎餅果子,沒有南方週末,沒有郭德綱和王自健。台灣只是一個普通的地方,不管是欣喜過望,還是大失所望,都是我們的錯。不管我們對這個地方之前有多少的嚮往和憧憬,我們都是過客,不是歸人。所以,我把原本是想一頭扎進這個地方的心態,現在換成近距離圍觀,心情便好的多,看東西,也清楚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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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1条评论 »

  1. 有时候我们明知现状不好,却不是如何是好。看到最后一句“心情便好的多”,我也便踏实了。不管处境多么艰难,祝愿马老师每天都有好心情。我想,我们生于什么时代是无法改变的,学会乐观的面对一切才是生活的本真。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