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

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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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散尽守梧桐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五楼房客专栏 • 发表时间:2011年十二月31日

所幸还去过南京城,尽管只匆匆两日之游;抚一把长江大桥上的灰,看一眼灰蒙蒙的江岸,听着总觉得不大对头的南京话。

建业、建康、金陵、应天及至天京,名字的变换意味着这里曾经的历史。在这里,紫金山两座陵寝隔空而望,三朝旧事竟在一座府邸烟过于眼。

繁华过,所以破落时,犹显悲凉。就好像总是最美丽的姑娘,才会让时光的印迹,显得残酷确凿。一城满满的纸醉金迷,才会让亡国的故音痛彻难当。

所以秦淮河和乌衣巷,会挨得那么近;所以一眼看去的南京,分不清是繁华中的寂寞,还是苍凉中的凄艳。

还是孔尚任《桃花扇》里说的好:

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过风流觉,把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我看《金陵十三钗》的前一天,刚好看完推倒柏林墙一年前写的文章——南京大屠杀到底死了多少人。

历史在我们这一代应该是愈发清晰了,但太多的考据与结论,带着不同的政治注脚,总之我分不太清楚。或者你可以选择如我一样,安心做一个历史票友,有时冲动说上两句,冷静下来就看看清楚。

很多年前我醒悟了一点,在历史的外面看历史,永远也看不清楚。

我无法体会贤良寺那一晚李鸿章的思索,也不知汪精卫在沦陷的南京城头看着改进版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是何等的心境。

啸帝说,你可以多去谈谈政治,少谈谈风月。

我只能跟他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对风月,虽不如你,却总还有些论据。

对于历史,我一头雾水。

说说电影吧。

杜牧说: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接下来是玉墨总说的那两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在十二个女子并着一个守着承诺的小正太走向死亡之途时,如果我们回归历史,那惶惶如狗的南京警备司令唐生智已不知逃到哪里。

几百年前的文天祥说: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

在溃败与无奈的时代里,有人说死亡是战争的必然,无关道义与否;有人说空间是时间的代价,无关气节与否。

但那一座空城,只几个烟花女子,在最后守住了中华的一点尊严。

作为男人,心情复杂。

电影里一句话很深刻:一群女孩和一群女人,谁的生命重要?

当然,玉墨的话给了一个粗浅的答案:如果妓女被强奸,她们都是风月场混过的,自然无所谓;如果学生被强奸,怕是活不下去了。

她追求的还是两全。

但电影里也给了很明确的暗示,去了基本是要死的。

其实我们到最后,听着最后一个妓女撕心裂肺的叫声,看着轰隆隆的卡车终于驶出了南京城,听着书娟的旁白用南京话轻轻的说着:

我再没有见过她们了。

我们是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叹息,还是那种在心头绕之不去的惆怅。

我也不知道。

原著小说里,赵玉墨是唯一一个活过1945年的人。

她面目全非的容颜下,抛却了旧日秦淮的笙歌,抛却了不堪回首的故事。

在那个南京城的夜里,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也许那旧日锦绣的花船会驶进她的梦里,南京城的梧桐树下会有一片灿烂落照穿过层层叶隙映在她清晰地回忆中。

对于她,青丝散尽,且守梧桐。

有一天,若我们去了那座金陵,且听潮声入耳,夜半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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