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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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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偶书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蔡景林专栏 • 发表时间:2012年七月28日

几天前参加一场满月宴,正巧遇到小学同学,福医大五年刚出来,准医生。一般来说,大家都是挑有熟人的桌子坐,一眼望去,都是些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于是我俩挑了个空桌坐定,自顾自聊了起来,主要还是各自的近况还有其他同学怎样。过了一会儿,几个阿姨过来了,看旁边很多空位很久没人坐,也跟着坐定。场面似乎有点尴尬了起来,因为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往往都是自己聚成一桌,然后开始喝酒聊天,或者划拳开战,好不热闹。

尴尬归尴尬,话题还在继续,我们开始在讨论这个刚来的是谁谁谁,那个又在哪里见过,而对那些比我们小的九零后、零零后,看来是一个也认不出来了。最后又回归到自身,他说了一句,我们已经和整个村脱节了。这么一说来还真是,不消说能讲得上话的人少了,就从外表来看,也就我俩是绝无仅有的四只眼睛。这让我想到了QH,和我同一年考上厦大同一个专业,又是同村,只是毕业后QH就回了家,最近常和他去游泳也会聊到这些,发现他在这边业余的交际圈也是很窄,霞洲的年轻人认识的很少,真不知道他这一年都怎么过来的。

这场满月宴,来的主要是蔡氏宗族的人和村里的一些乡亲,霞洲从行政上来说已经是一个社区了,但我们还是习惯把它当作村来看,其实它的地理位置不错,历来是一个城乡结合的地方,从村里二十几个姓氏就可以看出来,不像镇里的其他地方,一个村一个大姓。村里的人对读书一事似乎不是太重视,因为很多人不用读书也能赚很多钱,个体户做做生意,自己办办小厂,开开小店,种种菜,去亲戚那帮帮忙,还有下一代的子承父业,这种例子很多,反倒是“职业”、“上班”这种概念都不太占主流,很多人是模糊的,因为给别人打工赚的钱最少。

而我们的脱节从中学就开始了,因为我们被置于一种封闭的环境里,接触着目标差不多的同学(考高中、考大学),回家就关在家里,放假出去找同学玩,所有关于这个世界运转的逻辑,都是从书上、电视上来的,而那些因为学习成绩不太好的大多数,他们的世界,是以这个村为圆点,半径不超过泉州的边界。他们很早就会抽烟喝酒,很早就会骑摩托车,很早就熟悉了这里的规则,很早就成为这儿的主人。而我们,在学校,城市规则不如城市的孩子熟悉,因而总是放不开,回来,又要接受“读书读傻了”的尴尬。

我甚至在想,说不定晚几年回来,就会像贺知章的《回乡偶书》一样,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小学同学说,过几年霞洲拆了,大家谁也不认识谁了,尤其像他这样的。看起来他似乎不太留恋这个地方,习惯了重心在外的生活。

我也和QH有过类似的讨论,他倒是还蛮喜欢这里的生活,我也一样。

从城建规划角度上来看,霞洲近几年被拆迁改建房地产的可能还比较小,泉州的重心不在此,不远的桥南也要建好几个所谓的“城市中心”,估计够几年消化的。最近好像比较时兴“城市综合体”的概念,生活将变得很便利,但我如果要住过去,就意味着必须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而这些,都是我不乐意接受的。

在早前写过的一篇《霞洲,不会是故乡》里有提过,妈祖宫、武馆、冬泳队,是这里的三个传统,而泉州的其他风俗,包括每个节日的过法这边也保留得不错,房子是每人一栋,自由宽敞,当年也是托了村里的福,当然,它比其他同类村子有优势的地方就在于离市区近,也就一江之隔。

说了这么多,我突然开始怀疑“脱节”这个词,因为我从小就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都保持着关注,知道的比他们都多,甚而觉得那些没有继承传统,被城市同化了的年轻人才是“脱节”,但不管是谁和这片土地脱节,总之我和他们之间,是脱节了。

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想明白,偶尔梳理一下就如此千头万绪,也许是一种“回归”的不适应吧。所幸最近有很多时间来想,因为这里有一个我特别喜欢的地方,就是从小游到大的那条江,每次我躺在上面看着蓝天和白云,总会有一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感觉,想想每天看的那些因欲望情绪而引发的纠结甚而对立纷争,有多少是有意义的呢?而这种开阔的感觉,总能在这里感受到,有很多奇怪的灵感或者文字,都是在那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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