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

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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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了,上班吧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老特专栏 • 发表时间:2015年六月8日

转身一看,毕业已五年。九零后都出来混了。

上班时间其实不适合写东西,但是下班后的时间实在太适合吃饭睡觉看电影了,所以只好在上班时写这篇文章。

一个月前刚刚完成人生中第一次辞职,告别干了五年的东家,漂了起来,也不算漂,因为老婆工作稳定,我还有吃有住呢。在我的所谓职业生涯中,这是值得记住的一件事情。与所设想的相同,离职很顺利,没有人留,大概老总也在等着我提辞职,不然要是解聘,得赔钱了,增加成本。在大公司里是这样,即便自以为很重要的岗位,也不过是一个萝卜坑。我是个不太喜欢做事情换来换去的人,逼到我都要换工作,实在是熬不住了,尼玛都要三十了。

三亚这个地方对于一个爱出汗的人来说,是一种磨练,对一个怕汗臭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对一个怕吹空调的人来说,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很合适。出门晒得头皮疼,进门吹的要感冒,吃啥都得蘸酱油,去哪儿都得坐飞机。短袖几个月就洗的没颜色了,衣服晒出去要是两天忘了收,就等着给它收尸吧。但我居然一呆就是五年。

我觉得是因为老婆在这里工作,所以留在这里。其实还是懒得改变而已。

说到老婆,那是我五年来人生的北极星,人生的启明灯,人生的指南针。就指南,一路往南,再往南就出国了。我们还真出国了,俩人跑到泰国找个酒店办泰式婚礼,穿红戴绿,将我一生中脸最长腿最短的时刻留在了泰国。

泰国有很多回忆。

去泰国有很多人生的第一次。第一次给小费;第一次骑摩托车,还是在马路靠左行的国家;第一次飙英语;第一次坐泰国人骑的三蹦子八十迈奔袭;第一次拉肚子憋崩溃跑到路边大排档借厕所;第一次在路边排挡厕所电闪雷鸣后默默给人家擦洗干净;第一次买来说明书一个字看不懂的泰国药吃,期待第二天自己没药死却有了特异功能;还有最重要的,第一次结婚喝断片了以至于忘记了结婚后半部分的情景,感觉自己没去结婚,钱白花了。两瓶尊尼获加下去,我只能靠剪辑完的结婚视频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结的婚,靠别人的评说知道自己怎么换下泰服,回酒店,没事儿人似的跟大伙儿用毫不含糊的美国俚语侃了半个钟头的大山,然后倒下。酒店韩老板很实在,感觉把我灌倒不好意思,所以我醉宿的一晚给我免单,第二天我们还没起来他就带自己的花姑娘媳妇跑去素可泰放松了,把整个酒店放心的扔给了我们。

我带着宿醉,悲愤的去参加丛林飞跃项目,准备飞一路吐一路。

在泰国街边马杀鸡,看见了个子巨高的白人老外给人按摩,攀谈发现是个法国佬,老婆上阵开法语挂,原来这老哥游历诸国,在一个国家学一门手艺干上一两年,再去下一个国家。活的着实洒脱。

有意思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我们甚至在曼谷的空轨列车乘车平台上因为我的失误没能去成想去的地方而吵架闹别扭,老婆一句话不跟我说,蹲在人流熙攘的角落,直到我买了吃的来哄。不能再讲了,再讲就成游记了。

五年来我工作,看着一家公司的从巅峰走向衰落,不得已出售自己,也看着又一家财大气粗的集团,繁荣外表下的艰难,以及千疮百孔的内部管理。我和爱人结伴去了许许多多的地方,逃避压抑的生活,又一次次回来重新披挂跟无聊斗争。我所想明白的一件事情,是今天的我们,真的已经变成无法容忍平庸和无聊的人,三观已经难以改变。与其期待我们长大成熟,懂得干一行爱一行的人生心得,不如让我们爱干啥,干啥。吃不上饭了,才会去思考。

大学学新闻,去报社实习,毕业了做运营管理,读MBA,接平面设计的外快,却一直做着可以靠旅游和摄影生活的梦,拒绝升职和加薪,因为没想好要不要继续在这家公司干,最后辞了稳定的工作,跑到比我还小的女孩子开的照相馆打工。

我的五年很混乱,直到今天,也没能想好该怎么活下去。三亚这里有清新的空气,充足的阳光,碧蓝的海水,还有大脑空空的人。不止一次去想,如果我们不是在三亚,或者老婆没有去当公务员,我们的今天会不会大不相同。但是也只能想想,让我老婆不当公务员,丈人丈母第一个跟我决裂。

大概还没有成熟,还是任性的孩子,做着梦。眼见生活一天天走上我们从未想过的路——买好了房子,那么要装修,要买车,大概将来还会生孩子,坐月子,喂奶,洗尿布,还要找幼儿园,找小学,要给校长行贿,要给老师送礼,又眼见着孩子读着没有鲁迅的课本,看喜羊羊和灰太狼。

所谓成熟,就是越来越明白,自己无能为力;所谓踏实,就是越来越接受,自己无能为力。

老婆整天跟我说,如何暗黑的同事关系,如何腐朽的管理制度,如何无聊的工作内容。其实,同事是黑暗,但不是格外黑暗,管理是腐朽,但不是特别腐朽,工作是无聊,但不是透顶无聊。那么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找不到自己。

我们这代人,要么在乎不成功,要么在乎别人觉得我们不成功。

我偏安一隅,看习总抓坏人,看大家说那些坏人其实不是很坏,只是因为和坏人是朋友,又看大家讨论其实大坏人没抓到。看股市跌宕起伏,涨停跳水,看大家打新股很忙啊一秒几百万进出尼玛这炒饭怎么都涨价到五块半了。看资本市场攻守交错,看大家谈天使谈风投谈并购谈退出谈ABCDEFG轮。看房事高潮迭起,看资金市场救市军,看渠道分销泛销售。看微商代购打满了鸡血,卖包卖鞋卖面膜,香港韩国日本货。还有心灵鸡汤告诉我,辞职后最该去这十个地方,再不做就老了,看了这个你还敢吃么?

五年,其实还没有走几步路。只是现代人韶华易老,年轻态,健康品,估计熬不了几年就该吃脑白金了。有时候想想,人家杨老八十了老当益壮娶花姑娘打炮生孩子,我们急什么?又想想TFBoy组合四个小屁孩儿没成年就哄得阿姨婶婶们神魂颠倒,再不打炮就老啦!

毕业五年,年纪增长,体重增长,脾气增长,消费增长,唯有心里的梦想还没有长大。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呢,可不要等到小弟弟都长不大了,还没有长大。

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说多了,也没有人看,不是么。

我是老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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