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

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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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离开的日子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五楼房客专栏 • 发表时间:2015年六月8日

当车声隆隆 梦开始阵痛

它卷起了风 重新雕塑每个面孔

夜雾那么浓 开阔也汹涌

有一种预感 路的终点是迷宫

——纵贯线《亡命之徒》

2015年的4月18日下午,我在北京青年路附近的咖啡馆与啸帝聊了一个下午。他刚刚结束所参与电影的拍摄后十天,满面风尘。

一年前的4月28日他从原来的电视台单位离职,然后离开南京,去往北京。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去南京数次拜访过啸帝,也会想起他那间一百多平米的房子里,客厅近乎空空荡荡,只是养了三只经常需要他打扫卫生的猫。

而后他现在住在距离汪峰与章子怡公寓很近的地方,传说十万每平米的高档小区——的旁边。与同事合租的套房中的一小间,有床有实况,便如从前的生活。

啸帝告诉我,在从前的电视台里,人生要思考的问题是平静的颓然,还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在新地方不一样,每一份努力,就是希望与实实在在的物质回报。你所要计较的,是短期的利益,还是可以预见的长期的美好未来。

大仲马及埃德蒙邓蒂斯告诉我们,在人类的最终胜利到来之前,你要学会两件事情——等待与希望。远如基督山伯爵,近如啸帝。

在我写这篇文章之前,我翻阅了啸帝从前写的很多东西。我发现他在2010年的夏天写道:

我们总是对未知的得不到的东西抱有强烈的幻想和非分的企图,然后会缔造出一系列浪漫璀璨的纪念品,比如有些人总会提及梦想,把它联系到夜晚才会想起的过往青春,或者煽情的说那是掉在大海里的爱情。我们真正敬畏和害怕的是对未知的恐惧,人只有从一个高的地方出发去一个远的地方,才不会把自己圈在狭小的感情世界里,言下之意,把青春爱情我们的二十岁喊在坟墓边上的人永远不可能成长。

2012年的11月,我周末请了一天假去南京看高晓松的作品演唱会。之前托啸帝帮我买的票,他顺道也给自己买了一张。那天南京下着蒙蒙细雨,下午的时候我在南京的鼓楼站旁边见到啸帝。其时他正处于前一天加班到凌晨三点并于次日早上十点给领导汇报之后,精神恍惚,满口屌的一笔。

啸帝问我为什么要来南京这个屌城市看个二线音乐人的演唱会,我耸耸肩,说是生活无聊。

那场演唱会啸帝带着我用最便宜的票一路窜到了场地的最前面,他狡黠的一边看着保安的动作,一边用标准的特战手势向前挥舞着,然后用喉咙里的声音低低的挤出一句:走!

歌词在提示板上是用黑色的竖排的显示屏一行行列出来的,像一封封来自遥远过去的信。少年的日子悠而漫长,我们现在又恰是最适合怀旧的年龄,骚情大把,却又没有真正感受到人终归要逝去的气味。

人生的许多悲欢还是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所谓理想破灭亦不过是没有做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时间大把,姑娘跟你挥手告别由是有了下一段风花雪月,辞职信上写上“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也不是太过离经叛道的事情。

啸帝听了许多,觉得新人周子琰的声音最好。我觉得老狼老了,叶蓓嫁人了,月光倾城下白衣飘飘的年代也是往事随风。他们原也不是跟我们同时代的人。歌声温暖了那些我们憧憬的岁月,转瞬间就成了回忆的过去,而昔日歌者的影子,也已经告知了我们光阴的痕迹。

最后的时候高晓松出现,他说有许多歌是当年的心境下写的,在随着阅历增长,诸多都有改变。但唯有一句歌词,是他至今仍然想唱的,那是《恋恋风尘》里的最后一句:

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让我一生中常常追忆。

在更早些的2012年的4月的某个周末,我同样去了一趟南京。那是与啸帝在厦门分开后的一个星期,是与上海的秦燕有几年未见,她要出行,而我亦不想困在北京,于是我想到了啸帝。

“我们都去南京吧,带你去认识个朋友”。我说。

那天的南京也有雨,却是大雨倾盆。我们去玄武湖公园,出来就被雨困住。啸帝到附近的商场租了三把雨伞,却在狂风里被卷成了麻花。原本的打算是要夜间游秦淮的,我腹稿中已经打下乌衣巷里无数感慨,都随着风雨泡了汤。

于是啸帝就近带我们去了他在江苏广电的办公室。在那个杂乱的充满艺术气质的办公桌的抽屉里,他抽出了一张明信片。明信片自印度寄出,是祝他生日快乐的,日期为3月12日,落款毛铭基与傅真。

我问啸帝识不识得这两个人,因为作为生日的祝福,他们显然记错了日子。杨啸出生于1988年6月25日,巨蟹座。杨啸说不认识,这是张莫名的明信片,只是因为照片漂亮才留了下来。

我跟啸帝说你实在应该识得一下这两个人,一定要去看看叫做“最好金龟换酒”的博客。然后将明信片拍了下来。

这个博客的主人傅真在一篇文章里说:

有时我们选择改变,并非经过深思熟虑,而更像是听见了天地间冥冥中的呼唤,呼唤你前往另一个地方,过上另一种生活。你也许会发现,山那边的世界并没有吃人的野兽,反而开满了在你的家乡随处可见的凤凰花;那里的人们以玉米为主食,可是每一道菜肴都少不了你最熟悉的青柠檬;你在那里遇见了一个人,他的肤色面貌与你完全不同,可是你们却有着惊人的默契和相通的灵魂……你并不一定会从此拥有更美好的人生,可你仍然感谢天地和人世所带来的这些变化和发生。不然你大概会一直好奇和不甘吧——家门前的那条小路,到底通向了什么样的远方呢?

后来风和雨都小了一些,我们冒着雨送秦燕到了她住的地方,她住的委实不远,而我们将要回去的啸帝的家却在南京的另一个角落。在我们挥着手打车的时候,狂风暴雨又来,我一把抹去自己脸上的雨水然后想着为什么我会在周末的夜晚疾走在一个陌生城市的雨夜,前面的啸帝则挥舞着手招呼着南京似乎永远也等不到的出租车空车。他骂了一句“南京这个城市真是屌的一笔”,然后接着向狂风暴雨的前方冲了过去。

在过去的一年里,啸帝曾经一个月出差24天,几乎每一天都在路上;他说他最开始很多东西也不会谈,但总有机会去面对去实现第一次;他跟一个新的行业里的每个不同的人打交道,很多个晚上睡在单位的沙发里。

我想起他辞职的那天在微信朋友圈里说,妈妈,请放心。

我想起他奔跑在南京雨夜,想起他穿行在演唱会座位之间,想起他说起旅行的时候,在凤凰,在古雷半岛。

那些样子在我脑海里盘旋着,最后都变成了消融在夕阳与天际的背影。

在聊了许多之后,啸帝说,我骨子里还是个文艺青年。

于是他离开,北京的四月天穿着短袖,背着书包。外面杨絮飞扬,让我想到了有一次去找他,在总统府旁边的一座小寺庙看到的有如凝在空中的樱花瓣。

他说:

流浪的人低头蜷缩在漆黑的夜里孤独得一无所有,他们有幸会看到远处昏暗的光那代表希望,此时此刻他们安息一如从前的沉默不语,准备远行的人满腔恐惧,有人在半路死去,双手合十祷告不会离去,有的人找到明亮的天气,我们深知黑夜不久降临脚步还要继续,为什么我们总是在前行没有解释地详细,生命就好比旅程不到终点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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