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

不撞南墙不回头

即将结束的广州实习生活

本文作者:黄丽香 • 归属栏目: 黄丽香专栏 • 发表时间:2009年八月31日

当年我决定下山的时候,诸多长辈极力阻拦:山下环境复杂,尤其是广州这地,奸杀抢盗多了去了,毕竟你还是一个姑娘家。再说,上山学艺这三年,没见你务过正业,整天忙着一大堆乱七八糟不靠谱的事儿,你拿什么本事去广州混?!

我这人有点死脑筋,越不让我走,我越要走。妈妈含着泪,没办法,再次把我拖到南普陀礼佛。上次去四川也是这样。胸前挂了一大堆平安符、香火,跪在佛祖菩萨面前,虔诚地听着妈妈念念有词:佛祖啊,一定要保佑她,出门遇贵人,逢凶化吉,好人在身边,坏人闪一边……

每当这时候,我都会想起麦兜和麦太。原来,全世界的妈妈和孩子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麦兜去学抢包山,而我去学广告。

礼佛完毕,在南普陀,妈妈放心地把我交给了佛祖。再然后,放心地把人民币交给了我。当我拿着妈妈给我的那堆人民币时,我终于意识到了,我不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于是,我下定决心要保护好那堆钱。

我想过放到胸罩里,但钱太多,我怕我穿不下;我想过放内裤里,但我有一个坏毛病,我尿频,裤子脱来脱去,我觉得不安全。回到宿舍,我小心翼翼地找出了一只袜子,把钱往里面塞,把袜子卷起来,再套一只袜子,再把袜子塞到衣服里,再把衣服卷起来,再套上一条裤子,卷起来,放包里。我想,小偷是不会那么有耐心的吧。

那天,走的有点急,桶里还有几条内裤没洗。后来,文宾师兄让他的一个朋友在我宿舍住,我的五官囧成一团。我想我以后大概是嫁不出去的。

兰智师兄帮我买了卧铺票,说,对自己好一点。我有点心疼钱,我觉得我是一个乱花钱的坏小孩。但卧铺确实很舒服,我一觉醒来就已经到了广州。我在广州东站等我的兄弟王小伟。王小伟要先送他女朋友回家,再来接我。三个小时后,王小伟出现了,他对我说:你的发型好土,但很可爱。我囧着一脸的蒙娜丽莎,刘姥姥似的跟在他背后。广州,我真的来了。

王小伟学校的宿舍很破,八个人一间,上下铺,彷佛回到了高中。王小伟在我来的那天就回家了。我有点伤感又有点小兴奋。伤感是因为我举目无亲,我想家了,很想。兴奋是因为我觉得我的冒险开始了。那天晚上,我躺在地上看书,我决定要做出一点小成绩,这样才对得起佛祖。

在宿舍里看了两天《海贼王》,星期一,我穿上我的漂亮衣服出门了。折腾了三小时,找到了江湖中并不出名的凤凰传说。要特别说明的是,此凤凰与凤凰卫视、凤凰周刊、凤凰传奇毫无半点关系。

在前台,她们给我一份试卷。我很快地答完了计算题、逻辑题。可在后面两道催款、讨债的题目中,我傻了眼。我没讨过债,我不会。

第一轮面试官是一个年轻的小女孩,提问时,我明显感觉到她比我还紧张。后来,在我和她熟了以后,她告诉我,她当时被我的简历震傻了。

第三轮快结束时,周总说我随时可以过来。但我还在等奥美的回复,我说我两天后给你答复。时值中午,周总就把他的午餐给了我。我是很喜欢周总的,因为我很喜欢我舅舅,而周总很像很像很像我舅舅。那个中午是自从王小伟回家后我最温暖的一个中午。在上班一个月后的一次闲聊中,公司一同事跟我说,当时她们都认为,吃完这顿饭我一定会再回到这家公司。原来,这是他们的“计谋”。

吃完饭离开凤凰,我到楼下便利商店买了一瓶红茶。我这人一向很背,大奖小奖从来没中过。打开瓶盖后却看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再来一瓶”。我想这是佛祖在提醒我,你的运气就在这里了。于是,第二天我就给老总助理发了短信,我说,我愿意与凤凰一起成长。

我跟周总说我住得很远,我早上要六点多出门转车。周总说,公司可以提供宿舍。于是几天之后,我从王小伟他们学校出来了,搬到了员村。那天早上我六点多就出门,自己一个人带着所有的行李去挤公车,含着热泪把行李拖到公司,竟然没有迟到。员村是我来到广州后的第二个家。我想佛祖和我妈都该安心了。周总跟我说,宿舍条件很差,和你们学校差不多,你别抱太高期待。可是,当我走进宿舍时,我还是傻眼了。

我想我还是应该哭的。两房一厅,空调、电视、冰箱、洗衣机、热水器、饮水机……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有了。走进房间,全新的被子枕头都帮我准备好了。

然而我真正哭出来却是在半个月后,我走进了南社一巷23号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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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是我尊敬的师兄们的生活。他们勇敢而坚强,无奈却豁达地生活在广州。让人很心疼。他们有很美的梦想,他们生活很窘迫,他们去“找”站街女,他们喜欢偷看凉茶小妹。

多美的生活。我也想这样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同甘共苦地快乐着。 

我就这样追寻着学长们昔日的生活。我每天经过金葫芦凉茶店都会往里面张望,像学长们一样搜寻那个清纯的身影。买水时,想着他们应该是拿着啤酒花生。上厕所,我会想幸好我不用从高空冲水。吃饭时,我想他们也许在我这个座位坐过。挤上44路或40路公交时,我觉得他们当时也许也被这个车门夹到过。(关于广州公交,有兴趣了解的同学请到南社一巷23号博客“又是一天没脾气”,或是到我那里“广州无敌公交超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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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休一般都在培训,有时候也会去找同学玩。奥美美指、省广文案就住在我公司附近。吴西姐离开的时候请我吃过烤鱼,从此,程界西的“临川渔夫”便成了厦大驻广州的聚餐处。有一次,潘丹丹问,上次我们来是什么时候啊?众人回答:上周。潘丹丹一惊:啊?才上周?怎么感觉好久都没来了……

我一直把阿贵学长实习的故事牢记在心,随时准备在实习受委屈时拿出来鼓励自己。可是类似情况根本没发生在我身上。公司的人对我都很好。阿贵学长说我不具典型性。带我的老师有点疯颠,他穿布鞋,深色的袜子很长,袜子上面是两根小细腿,上面罩着一条宽松的短裤。在公司,他策划能力最强。经过你旁边的时候,他会很深情地说一句:小姑娘你不要这样深情地望着我呀。每一次和老师交谈我总会感觉到自己思想的局限和狭隘。我见过的东西太少,我只能以我固有的思维模式来思考我所见到的事物。

他经常加班。有一次快九点了,我走过去问他,你加班有钱吗?

他回答:我不是在加班,我只是在完成我还没完成的工作。

那天,他说了很多,可我记得最深的是一句:要懂得感恩啊。

这句话让我思考了好久。是啊,以前为社团通宵赶海报也没抱怨过什么,为什么一进人工作,我整个人都变得小气而斤斤计较了呢?我整天想着我要怎样怎样从这次实习学到什么,可我想过怎样回报公司了吗?

他们问我,要不要留下来?我的规划我的要求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看到公司里有一些人,做业务一套一套的,有方法有技巧,可成就不大。我也看到有人因为年轻时走弯路,到现在一无所有。因为他们的格局不大,他们技巧再好也突破不了自身的局限。

我一直强调我需要一个好老师来带我。跟什么的人在一起,决定了你成为哪个层次的人。相对比于从做事的过程中学习或者专题培训,我更擅长于从与人的交流接触中,择其善者而从之。翟鸿燊说,厚德载物,你要有足够的道德修养来承受你所取得的成就。有些人的成就不是运气,不是投机取巧,不是吃喝玩乐出来的。他们的成就是一种沉淀。我需要这样的老师。

周总说我有做销售的潜力。以前实习时,我的老总我的客户也都这样说过。我胆大脸皮厚,我有激情,我不折不挠。但其实我很排斥做业务。那天在ktv里,我发现,原来真的跟电视演的一模一样。这让我觉得恶心。我认为,人性里有一些本质性的东西是需要去坚守的,所以,我一直很本能地拒绝接收一些关于职场潜规则这类的信息。也因为这样,我比同龄人来得幼稚和肤浅。是的,我缺少智慧。

唉。刚刚知道考试成绩,超了一分及格,不用补考。在这里,新人要培训要考试。还记得考试前晚,宿舍四个人窝在客厅互相提问,背着广东的媒介环境。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只是其他三人都比我有压力多了,补考不过,直接解除劳动合同。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赶上了湖北分公司乔迁,整个事业二部的人都一起去湖北玩。而我竟也在计划之内。一行二十人,清一色的红色T恤,不管是在地铁上还是在火车上都相当讶眼。我问一个同行的姐姐:为什么你穿起来那么时尚,我穿起来像个纺织女工?

那位姐姐很有气质地回答:气质问题。

乔迁仪式过后,驱车前往武汉凤翔度假村。饭后是经验分享会。

会议半程中,老总说:“其实业务人员最不想做经验分享。但你们要知道,不要害怕与别人分享经验,因为那都是过去,不想被别人超过,你就要不断前进,不断创造。这节课价值上万,”突然,话锋一转,“黄丽香,你到后面站一下。”

我一惊,双手从下巴滑下,慌张站起:啊?为什么?

心里暗想:难道这种培训我还不够资格听吗?

“我看你在下面听到快睡着了,到后面醒醒脑去。”

晚饭过后,公司花巨资在海边放了30多分钟的烟花。30分钟过后,大家都僵硬着脖子兵分两路去了。我不会打麻将,于是就去KTV了。本以为是内部员工自己happy,没想到……看着那些脑满肠肥的客户,光着膀子,硬拉着公司小姑娘跳舞、喝酒。恶心到不行,于是跑到二楼看同事打麻将。看了半个多小时,愣是看不懂。第二天,很多人问我,呀,你昨晚都玩什么去了?我回答:麻将看不懂,一个人回房间看了两部电影。

第二天早上的活动安排是游泳、划船、垂钓。来一趟武汉不容易,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床上。于是我早早起床,跑下楼吃完早餐便直奔湖边。公司一些领导和一些客户正在钓鱼。我也兴致勃勃地去拿了根钓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们中间,像模像样地屹立不动。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太阳越来越烈,不停地有蜻蜓落在我的钓竿上。身边的人慢慢地都走了,带着他们钓到的二十多斤鱼。直到湖边只剩我一人大汗淋漓。老板娘有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呀,你个小姑娘还挺有耐心的撒,一共钓了多少条啊?

“还没钓到。”我铁青着脸回答。

老板娘脸色立马一变,“那咱还是不钓了吧。”然后不由分说就把我的钓竿收走了。(附:钓不到鱼,他们赚不到钱。)

下午不断地有人问我:听说你早上钓鱼的时候,鱼钩钩到一条鱼的肚子,还差点钩上岸了?

说完就开始爆笑。

我很无语,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了?“这叫技艺高超!你有种你也钩一条上来试试!”

丁老师看到了我额头上的两道伤疤,问,你个调皮鬼,脑袋怎么开瓢了?

“小时候摔的。”

“看出来了。现在都这么调皮,何况小时候。”

“不是,我小时候很淑女。”

……

从武汉回来后,心就有点烦。总是想家,想学校。后天又要考试了,烦。写得太多,没有条理,就这样吧。

大家心情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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