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期导言:水滴石穿
本文作者:邱靖 • 归属栏目: 本期导言, 邱靖专栏 • 发表时间:2009年九月30日南墙第三期了,很高兴能见证大家持续的热情和执着。沙龙松而不散,就像围炉夜话一般,大家在虚拟空间中也可以互相交流心得,此种模式对于我们的成长不乏裨益。从业感悟、生活点滴、视角观点,在此都可汇聚交流。而我们围成一个圆圈,每一个成员到圆心都是等距。
近来对于问题的执着越发尽心,而少年时泛泛执着的主义至今还无着落,也就不大理会了。中国从来不乏关注国事的青年,然而十个中往往难得一二能够真正静下心来研究具体问题。就如同前些天我在整理录音时,听得一法学学者谈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30万才起刑,最高才判十年,比起“贪污罪”和“受贿罪”的量刑,实在是轻之又轻。而由于中国长期没有落实官员的财产申报制度,所以本来按理应该由官员自证清白的私人财产说明却要劳动纪检部门去查证,不仅加大了核查的难度,还耗费纳税人的钱和大量的查证成本,更违反最起码的法理逻辑和道义。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实际上成为了贪腐官员逃避严惩的渊薮,只要一口咬定打死不招,日后一个“保外就医”就鲤鱼打挺了。
凡此种种具体问题,不胜枚举。其实如若舆论能够引导大众逐个聚焦,将这些问题逐个解决,时日一长,水滴石穿,轮廓自然成型,亦是功德无量的事情。然而现在虽然出现了网络推手,但更容易被聚焦的往往是一些容易吸引眼球的突发事件,而非追根溯源的问题挖掘,因而这些早已遭到学者或业者质疑的漏洞难以引发大众的响应。如何恰到好处地将溯源性的问题挖掘与事件性的舆论聚焦结合到一起,亦是媒体人应考虑的课题。
胡适先生曾说对他本人影响最大的就是进化论。人类社会的发展亦如物种进化般,不可能一下子从单细胞生物一下子变成脊椎动物,任何质变总是要经历长时间的演化。而没有什么蓝图是可以预先制定而期求最后的结果是与蓝图一成不变的,空降的全盘移植或是推倒重来后的整体筑造往往会制造更多的倒退。故而,致力于具体问题的解决就好比每一个具体的适应过程,当细微的具体问题逐次解决时,宏观的人类社会其实已经在适应中进化了。
云峰提及“九一八”,又是凤凰花开的时节。四年前的“九一八”是我们2005级开始厦大生活的日子。不知不觉,四年就过去了,而四年之后我们从南强到南墙,依旧执着。变化的是,我们正从青涩走向成熟。我还记得四年前的那个“九一八”是个中秋节,我安顿好漳州校区就渡海北返,和妈妈逛了一回中山路。那时只觉思明老城的骑楼区鬼魅般奇幻,像极了广州却又陌生惧怯。而今这里已经成了我人生中一处重要的港口。凤凰花开的路口,我们聚散有时。
陈堃所坚持的行使权利的公民性,亦是十分具体,落到实处,尊重证据和身体力行。有时想想,自己许多时候亦是选择了得过且过,就连索取发票这种权利都很少行使,的确是惭愧。
秀月能去南方,的确是一次不错的机遇,祝你硕果累累。广州还算是大陆少有的富含自由气息的城市,媒体活跃发达,发挥空间还蛮大的。在那里,你一定会收获许多。
隆兴所面临的境况,与我此刻境况亦有相似之处。梦想总是伟大的。但追求梦想的过程经历却远没有预期中的结果来得绚烂,却充满曲折和不如意。而我也在最近的数日之内不得不做了几个对我未来数年轨迹影响重大的决定,而我始终觉得能做个追梦人是幸福的事情。你若问我该如何选择,我会回答你:继续追梦,求实创新。
张义所写,不知是短篇小说呢?还是实况记录?但我想总是与你的工作和生活真实见闻相关的。文中还提到了翔子和老范,或许日后我们的生活中,真的会遇到这种与我们预期很不相符的尴尬局面。诡异处即是精彩。有时候,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黄丫痞在台湾有时间逛夜市,还是挺逍遥的嘛。由于台湾的“稀缺性”,所以期待你多写些跟台湾有关的文字哦。电视机,对我来说好遥远啊,我现在整天优酷。
林纯所谈无差别人性,让我想起了一个句式“没有无缘无故的XX”。或许一个正常人在呱呱坠地的时候就是一张白纸,后天经历中不同时段的际遇对他微观事件上的选择和立场会产生很深刻的影响,这种影响有时候仅看表象难以发觉和理解。然而,人在某一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在一定环境中有时候不得不仅以结果评价,如果人的选择造成了一定重大后果的话。这时,人性的善恶与否与个人承担的权责或许真的没有必然的联系了。
而运杰提到的或许是一种集权秩序下特有的放大效应。集权秩序中,不同层级的人员的权力来源往往是自上而非自下。所以民选秩序下的政客们往往要花大力气讨好选民,而集权秩序中的官吏们则要花大力气“揣摩上意”。有时候,高层的领导者未必就是个多糟糕的人,然而其点滴的瑕疵往往都会被作为“上意”放大,引发下级效仿。而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官吏们也如履薄冰地等待着“上意”,“上意”未达,他们便不愿承担责任。
黄老浣今番议题煞是敏感,但你留给大家的讨论纪录还是很认真很有借鉴意义的。然而政治事件中的角力往往难以单纯地二元划分,各种明潮暗涌诡谲如漩涡般难以捉摸。只是“政府使用了过分的暴力”一评价我以为并不太过分。
吴丽剖析GM事件中的一些细节,也将志永这个身体力行者拉下了神坛。然而你对公众缺乏对GM事件的深度追问的失望,正如我导言最开始所提的疑惑一样,人们更多的关注突发的事件和人物,却对溯源性的探究缺乏耐心,媒体中也缺乏推手。对于志永和GM事件,具体细节我之前没有仔细关注,然而中国NGO的生存环境之恶劣确是不争的事实。GM事件虽然也算沸沸扬扬,但覆盖面也很有限。能讨论GM事件本身就已经很吃力,而深度追问的土壤就更有限了。
马军的文章让我想起了梁文道先生的书《常识》,现在的确是个常识无常的动荡年代。一些基本的概念、逻辑本属于常识,但却得不到普及,紊乱的概念和逻辑大行其道。但愿这个震荡期过后,大家都靠谱起来。仅就《建国大业》这影片而言,也就是个娱乐过节而已,有兴趣的热情围观一下,没兴趣的冷眼旁观,姑且就当是个文化现象罢了。《建国大业》,我个人一言以蔽之——戏里戏外都是统战。你看多少20年前义愤填膺的港星如今都争先恐后地“零片酬”。
翔子此番谈到工人的问题,令我想起前些日子的通钢事件以及我的家庭所经历的国企改制。过去这一甲子,工人的角色多次转换,他们是宪法规定的骄子,但他们在前后三十年的地位却迥然不同。从热火朝天的建设先锋,到某种程度上的特权阶层,再到国退民进的牺牲对象,现在的确是个工人失落的时代。黄仁宇先生倡导的大历史观虽然能使人更厚重,以俯视全局的视角来把握细微和趋势。然而又的代价对于具体的个体来说是难以承受的,甚至这种代价是毁灭性的。而我们的每次变革,都如此“粗放”。
国家如此多事,世事如此纷繁,我们唯有共勉,正所谓:日拱一卒,不期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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