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
本文作者:邱靖 • 归属栏目: 邱靖专栏 • 发表时间:2009年九月30日这是共和国一甲子的前夜,而我反复地听着苏芮的那首《北平的梦》。
此时,我亦为我自己身在厦门感到突兀。亦有不少朋友感到奇怪,问我同样一个问题:“你怎么不看完大阅兵才回来?”仿佛我的确是错过了。
临走之前,偶得一首歪诗,取名《燕俑》。诗曰:“十里长街兵气扬,胡亥一诏天下忙。千年俑阵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诗中数处平仄不合音律,成不了七绝。然而我亦不愿为迁就音律而改动用字,毕竟不同的字在表意和气势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胡亥”未免言过其实,权当附会。个人比较满意“千年俑阵今犹在”一句。三层意思:其一,千年前的秦陵兵马俑如今犹存,而始作俑者秦始皇却已作古,浩瀚的宏梦长埋地下,也不知是否真有阴间极乐供其继续逞威?其二,中国军队踢正步是一流的,一个个方阵机械得整齐划一严肃木然,供最高领袖赏阅,亦是当代兵马俑,兵马俑的功能过了千年依旧有承载。其三,千年的极权主义、专制政权,从来都爱耗费大量民脂民膏不惜公费私帑堆就宏大的排场,向亿万黔首彰显这种“俑阵”式的威慑。
其实,在建国门上班,国庆虽未至,却也可以在预演的体验中略见一斑。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迫,在直升机和战斗机的掠过与轰鸣中一点点勒紧,直逼那个万众瞩目的日期。九月间上演多次的交通管制,让这个城市的正常运作都要为之妥协。万事都为一事让路,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气派,也并非第一次。建国门,身在此处,地名亦灵。
我不能求证的是,操办这样的庆典并且为之大费周章,除了执政党愿意垫付与之相关的一切成本并期待庆典所彰显的意志外,究竟有多少中国公民愿意当局操办这个庆典?而这个庆典是否也体现了中国普通公民的意志?
至少在程序上,我作为一个共和国公民,不曾参与这项决策。但却不能否认,有很大比例的中国公民,虽然没有参与这项决策,但却执意认为庆典的操办也是符合他本人意愿并体现了他自己的意志的。数以亿计的个体在这个国度里艰难地进行着生存博弈,却有抱着一种无上的荣耀感来迎接这个日期,并称之为欢度。
阅兵代表着一种威慑力,而这种威慑的对象是谁?如若是要威慑“友邦”,那么“友邦”是否惧怕?如若“友邦”本来就不怕,那么是否是要威慑“子民”?
然而“子民”欣然地期待着这种威慑,因为这些“俑阵”仿佛不仅被“父母官”检阅,也被他们“子民”检阅。林语堂说:“中国就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本身是最底阶层,利益每天都在被损害,却具有统治阶级的意识。在动物世界里找这么弱智的东西都几乎不可能。”而亦有另一种看法觉得这样苛责未免不妥。俗话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中央政府通过大阅兵“亮剑”,亦能给民众以稳定的安全感。对近代百年苦难记忆犹新的中国人,对统一、稳定、强盛有着强烈的执着。因此纵然个体的人权状况并不轻松,但见到主权彪悍心里也有慰藉。
而即使对于当局来说,政治决策也存在路径依赖。过去三代领导人都做过的事情,按照惯例,胡总也得继往开来。轻易地改弦更张似乎反而会引发偏离旧路径的动荡。于是,中国就按着老路走下去,在路径依赖中难以跳出历史周期律。最爱谈论政治的民族无法直接议政只能围观政治,而文人诗家除了借着国家不幸成就自己仿佛也难以撼动什么。
诚如梁任公所言,此乃一“老大帝国”也。
标签:中国, 历史, 国庆大阅兵, 政治

等中国跳出这个循环,我们就是历史了……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