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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和生涯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范否专栏 • 发表时间:2009年七月30日

生涯是一个让人绝望的词。和理想放在一起时,这层意思或者更加突出,也或者荡然无存。

在我的语境里我不多做概念解释,我将毕业作为一条线划在二者之间,想必容易理解。线的虚实,凭君把握。

在龙岩采访时,我遇到一个公安局长。他让我在他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等了一个半小时,我准时,他迟到。我接连看了四批人进出他的办公室,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表情严肃。

轮到我的时候,我坐在他的对面,他依旧忙,不断地接电话。然后,开始用他背好的台词回答我的问题。

20年前,他是漳州某区公安局的一个民警。后来他提出了110“报警服务台”的概念,漳州110因此声名大振。他当了公安局副局长,一支警察队伍带得漂漂亮亮。后来被调到龙岩,几年后,龙岩市治安180度逆转。到我采访时听说,他正在把龙岩110往香港皇家警察的方向打造。

采访以前先有耳闻,他不近人情。所以漫长的等待我没有怨言,甚至满心欢喜;对他用背好的话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有在意。在媒体前,能够将自己的本职依旧摆在第一位的公安局长不多,他很清醒;老老实实地表现出他是在背文章的公安局长也不多,很多人都在假装背出来的都是自己说的。

年近50的他身材清瘦,脸庞刚毅。有人用一个外号形容他——“郭疯子”。这就是他的生涯。

还有一位公安局宣传科长,年龄和“郭疯子”不相上下,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他现在是宣传科长,20年前是宣传科员。他原本可以去更好的部门,却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而受到惩罚。他向我诉苦,宣传科员是最尴尬的职位,写得好,领导让你写一辈子,你永远爬不出那个办公室;写得不好,领导让你滚蛋,你屁股还没做热就得爬出那个办公室。

他的工作就是写稿,请报社记者吃饭。他的追求就是爬出那个办公室,爬进另一个办公室。这是他的生涯。

工作以来,我接触过很多类人。高层或者底层,有产或者无产,官或者民,知识分子或者流浪汉。我从来认为,一个人在精神上是不是精英、在思想上是不是贵族比任何地位身份都重要。然而,在五星的宾馆里,在丰盛的酒桌上,在敞亮的办公大楼,我鲜见拿自己的生涯当回事的人。因为他们只拿生涯当饭碗,当跳板,当捆绑自己的绳索,当上帝对自己的惩罚,丝毫揉不进理想,更谈不上为自己的生涯而骄傲。

我追求最精彩的人生,不是好,也不是坏,不是安稳,也不是跌宕,而是精彩,是以上所有的总和。

我为我正在步入的生涯感到骄傲。正如我们一样,我们选择聚在一起,我们选择每个月交一篇稿子,我们选择认真读彼此的文字,无非是想让我们的内心更加坚定一些,生涯更加贴近理想一些,理想更加融入生涯一些。

愿我们理想不死,享受生涯。

谨引《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的一段话,作为结尾:“不知为什么,我心在特别先搞一个更艰苦的地方去,越远越好,哪怕是在北极的冰天雪地里;或者像杰克伦敦小说里描写的严酷的阿拉斯……我心里和身上攒着一股劲,希望自己看着很重的东西,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不回头地走啊走啊走啊……或者什么地方失火了,没人敢去救,让我冲进去,哪怕当下烧死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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