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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一篇——关于我的新职业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拱卒专栏 • 发表时间:2009年十一月30日

我越来越倾向于认为,我是一个依靠直觉而不是理智来生活的人。不论是感情上还是工作上,直觉基本上成了我的行动准则。

我自己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我在大学四年有着那么强烈的新闻热情,但是在面临选择时,却并没有为改变自己的职业轨迹有过多少挣扎和思考。这让我很难过,原来执着了那么久的东西,其实并不是自己真正在乎的。而对于我这样一个会轻易放弃自己职业理想的人来说,未来却并没有因为这一次改变而有所清晰,反而更加迷茫。

我的人生就像是一辆失去了轨道的火车,或者是一辆根本就没有轨道的车,没有任何计划性,充满了变数。我不过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认识了一个较有名气的图书编辑,在跟他聊过一个下午后,我接受了他给我安排的工作。我自己心里清楚,这并不是因为他说服了我,实际上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基本上没有多少可以称得上是建设性的对话,我接受这份工作,不过只是因为我厌恶了自己的状态。

我依然喜欢新闻,但是我厌恶了在不懂装懂的状态下写一些自己都搞不清楚有没有用的稿件,厌恶了为每个话题似是而非浑沦吞枣地添一些热闹的口水,厌恶了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和不断快速学习新知识的焦虑,我也厌恶了为了能进入上海的媒体而整日等待消息的生活。我希望换一种状态,我希望我能从事一项力所能及的工作,不用担心自己的不胜任会带来一些无法预料的后果,从从容容地学习和成长。

这个力所能及的工作就是校对。这位老师为了安排的工作基本上是古文的校对,在经历了校对一本厚厚的清代诗人作品的试验后,我认识了一大堆比我这些年来认识的繁体字总和还要多的繁体字,并且正式开始了工作。

我本来以为,校对应该是文字工作当中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了,它不需要你对自己掌握的汉字进行再一次的排列组合,基本上是一种没有创造性的活动。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我才发现,要做好校对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当你面对上面写满了演变了数千年古文字的古文时。实际上学问很大的考据学,跟校对是很有相通之处的。我看着另外一位跟我一起工作的老师,每天辛苦地进行着古籍的一校,据说他原来开着一家古文书店,只卖古籍,后来经营不下去,经人介绍来做古籍校对。我记起了曾经有一位新周刊的记者跟我说,他们有过一位很牛的校对,会在出杂志的前一天深夜打电话跟你讨论你文章中某一用词的出处。哪一行,都有些高人啊。

写这些当然不是为了凸显自己工作的难度,增加神秘感,只是这一行让我很欣慰,因为它符合我的习惯,我希望能够深入而细致地了解某一知识,而不是心急火燎地浑沦吞枣,校对古籍让我对中国的汉字演变以及汉学有了初步的认识。

据说校对是每个图书编辑的必经之路,我当然并不是只想做一名优秀的校对。图书出版这一行,我之前并不了解,因为对于书的热爱,一度觉得这一行很神秘。最近接触了一段时间,我更多地改用了商业的眼光来看图书出版业。中国的图书出版市场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这跟国外已经走得差不多开始向别处转型的现状存在着一定差距,传统出版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我觉得,到现在这个阶段,对于书籍内容的选择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扩展的余地,更多的潜力在营销上。抓住现阶段人们的阅读诉求实际上就是一个市场调研的阶段,这是一本书可以做好的第一个环节,接下来如何包装、推广一本书,甚至是推广一种理念,从而推广一本书,有着很大的学问。能够做到着一些的现在都被叫成“图书策划人”,他们必须有跨度较大的能力,从内容编辑到出版发行,从设计印刷到策划宣传,还要利用好所有可以利用的媒介,没有灵活的头脑和手段很难做好。这也是很多图书编辑的终极职业目标,可惜大部分人都只沦为了最底层的垫脚石。

看到一些报道,认为2012年电子书将取代纸质书成为阅读新宠。也许这对于初入这一行的人来说是一个机会。我对此没有资格发表看法,只有几个未解的疑问。第一个在于电子阅读器的昂贵售价,不知道过几年售价可不可以降下来。第二个在于版权问题。当然现在的技术是可以做到数字版权保护的,但是人们认为,过于严苛的数字版权保护措施会损害人们对电子书的阅读兴趣,尤其是在电子阅读器售价高昂的情况下,很不利于培养起习惯于看电子书的群体来。还有一个问题是,很多人——不仅仅是读者,还包括为数众多的作家——都反对实行版权保护制度,认为这妨碍了知识的自由传播和分享。实际上,在技术层面上电子书的私下复制已经没有什么限制,相反,对数字版权进行保护是一件很复杂的工程。但是,虽然在古代知识创造本来就是自由分享的,版权保护是随着商业经济的发展慢慢出现的,不过如果放弃这一保护,会不会损害了人们的知识创造热情?有什么办法能够在这其中取得一种微妙的平衡呢?

信笔写来,暂时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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