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

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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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温柔的真理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林纯专栏 • 发表时间:2010年四月30日

我尝以真理为一生至高追求。

我还没意识到危机正在步步逼近的时候,她对我说,调侃地,又几乎是恳求的口气:“你要站在我这边,不要站在真理那边。”现在看来,是相当有预警性的一句话。我笑着看她,像欣赏一个自说自话的小女孩儿耍脾气一般。心里对自个明白得很:真理啊,怎会说放就放?那可是在远方的一枚刚硬无坚不摧的定海神针,指引不少豪侠义士别美人慷慨奔赴。不知不觉间我似乎也人戏不分了。

后来我果然频频踩到她的地雷线却不自知。最后听着她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和嚎啕痛哭,我表情尴尬,心里空白一片。这时另一个我从身体里抽离开来,脑子像手术刀般冰凉,条理地分析和估算着眼前这个我和她之间的纠纷,然后得出来一个结论:人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呢?

于是我被单方面决裂了。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里,灼灼生辉的理在我心中如北极星,指引我神定气闲地追随它。生活里没心没肺的朋友一大帮,夜夜笙歌,日子不得清闲。在某些时间缝隙里我会想知道,“她会不会在悲伤?”“她很快就会好的啦,我再等等看。”……“大纯,玩儿去了。”“诶,来了。”

那时超爱看彭浩翔的电影,每每笑得人仰马翻击节称赞。习惯性地,我拾起手机要赶紧跟她模仿下这好笑的情节,却突然想到,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他了……手机碳燎火烧,笑话也冷却了。这尴尬好像能传染一般:短信上输入书上看到的我们曾躺床上八卦的男人女人们的破烂事儿,想了三秒钟却放进了草稿箱;写好了的信,在写上地址前,归进了文件夹;拿到了村上君的新书,只能自己默默地看。似乎只在这种表达欲望被禁止的时刻,我才仿佛置身于孤独森林的深处,正对着难以名状的悲伤和疑惑变成的巨大身影。但是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什么也没做。我没法儿道歉,因为不知道错在哪儿。

直到有第三个人告诉我,她怨你,为什么不爱惜她。难道活生生的一个她,竟不及你还没明白的真理?我在那一瞬间翻然醒来,她要的是我的一点“情”,而我一直举着一个“理”的盾牌生生地拒绝她。我耷拉着脑袋立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却说不来“对不起”的顽劣儿童。原拒绝很多道歉和被道歉,因为世间的很多道歉都非常邪恶——大都是在明知会引起其他人不满但仍决定做的事,事后却还要来道歉。这白眼狼行径!不知道别人明明很想掐死你,却要因为你这句道歉用多少气力来为难自己吗?你倒是得了原谅心里好受了。——但是这会,这句“对不起”无论如何得说,真心的。在幻想中的真理和现实中的感情的激战中,我的薄情显露无遗。莫非我的心枯死在对真理的狂热里?

“夏天的晚上,当满天的繁星在抖动的光亮中闪烁,一轮明月高悬时,我便渐渐陷入一种对友情倍加敏感,对世界的永恒不屑一顾的心态中。”后来遇到这句话,我眼泪噌地就上来了。对友情的体会,恐怕世间没有其他话语能比得上了。友情,这温柔的真理,

这真实的真理,从此以后我无论如何都站在你这边,不管我们在理念上有多大分歧,不管别人怎么评说,不管各自的生活有多么糜烂,不管我们曾经互相说了多少坏话,甚至不管我们曾经相爱却又互相伤害。就算我不理睬,就算我大发雷霆,就算我消失,请你相信,情绪是瞬间,理解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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