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

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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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古流缘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野蘅专栏 • 发表时间:2011年四月29日

纯一哥曾问过我,理想的生活是怎样?那天午后绕着芙蓉湖走停,晒着冬日太阳很舒服。我盯着台阶,一级级走上连湖心岛的小桥,脑子里很自然地勾勒出家里的书房,我说,应该还是让我画画、拉琴、看书写字的生活吧。后来想想,是啊,什么梦幻啊远方啊,问问自己,最合意的还不就在身边。

比如我会把未来家里的墙留白,挂上字画,长短卷轴也好,大小镜框也好,写意泼墨也好,工笔细描也好。就像从有记忆开始,家里就是这般。在妈妈供销社宿舍,对门是一副墨绿色绢裱的对联,在卧室门口是一副白绢字。对它们是又敬又爱,走过它们身边会小心以免撞到或者弄脏它们,大风天风吹得画轴敲墙时担心它们掉下来,当弟弟撞到它们哗一声从天而降就像家里爆炸了一样紧张。小时候的谨慎不知道是否有塑成我性格的一部分。在爸爸中学宿舍,书房局促,他临摹龚贤的山水长卷绕书房顶一周,我看来是书房最美的时候。怕要迎面撞上厨房玻璃门,爸爸请朋友写五个字“性定菜根香”贴上头,厨房不开灶也飘香。

比如我想就算是陋室也只要邀上几个好友也能蓬荜生辉。逢年过节家里会邀上书画朋友吃饭喝酒,大人们饭后在书房纷纷乘兴开动笔墨,小孩子们一边玩。姐姐哥哥们都会画画写字。商老师家的姐姐是最神秘的,从小体弱多病不大上学,在家写字画画,见过她一方山水画,精致得像刺绣。少膺叔叔家的哥哥篆刻天赋过人,还觉得他长得很漂亮。章老师的儿子比我长一岁,后成了爸爸学生,他给我看过作业时偷偷画的漫画,尤其传神。小时候我不曾学画,只写过几个颜真卿的字,爸爸不是说吴昌硕四十岁才学画不也成大家了吗(待考)。也是因嫌书房实在太小,家里考虑要添置房子,于是有了一整层百来平方的书房。要是没有俗务缠身,当然同爸爸一样下班回家直接躲进书房,那是个有山有水有云的大世界啊,当然书架还是要妈妈除尘,废画纸篓满到地上还是要妈妈打理。

比如我也会爱闲时逃离城市到大山里去。对山水对自然的大爱才是爱书画的本源。小时候和爸爸出游,他会带上速写本钢笔,画本里就有千峰万壑。我想美感都是来源自然,智慧的加工就是艺术。你看那树身的纹理,树叶的疏密,石头的棱角,为了描摹它们古人发明多少技巧然后才有留传于世依然震撼后人的溪山行旅富春山居图呢。爸爸的画路转变几次我依稀记得,最初是巨石上齐排矮树木,用粗线上赭石色。再是画过一阵竹子,书房遍地竹子草稿,我可以捡起来中间插几个字。小学时候常在楼下踢球的几个男孩子有一次到家玩,爸爸正好画竹,相赠小朋友每人一幅竹子,女儿一时骄傲不已。在我初中时候他钟情美院几位年轻画家的画风,回归传统,更多古意。后来他对我说,慢慢找到了自己的风格,学画不可急功近利,要功底深厚还是要学古人。

长大后人的性情还是会深深留着成长的印迹,如朋友说的,代际差别没有那么大。小时候学二胡并不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技艺上进步需要克服的困难,往往能消耗掉所有兴趣,可是如今越发觉得这件乐器是如此动人,玩味每一个音有不可言说的幸福,开始同感爸爸对琴的痴迷,和一群同样爱好的朋友相聚那更是欢喜。如果可以选择生活,我宁愿拿大把大把的时间交给癖好,不把自己依哪个既定模子制造,不学任何成功偶像模范,做一个舒展的女子,无非就是洒脱追随性情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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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潘老师绕书房顶一周的山水长卷是我小时候除开野蘅姐的葡萄熟了之外,第二件印象深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