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

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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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原地,也是去远方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图腾专栏 • 发表时间:2011年五月28日

已有好几个月没有向南墙交稿,除了纷繁复杂的事情,更多是觉得,阅尽同学友人的风光经历,自己的生活着实没有颜色。

成长的人用生活为自己说话,当初的张扬、浮夸,取而代之用沉稳、安静去涂擦。我总把大学的时光说成冬春的日子,那个时候总是提及梦想、旅行,在我一贯的思维里,似乎去远方是令人眩晕的。譬如当我坐在办公室里写完冗长的剧本,翻看校内,哪个好友又去了什么国家,哪个好友又去了什么地方,我总是变得自卑不已。

似乎对我来说,困在原地,困在一个大气污染指数全国第一的城市,是场灾难。

工作在渐入正轨,工资飘忽不定的上升让我觉得钱,是让自己留在这个地方的唯一理由。纵使他们尔虞我诈,笑里藏刀,貌似清纯忠善的衬衫底下做着我看不到的皮肉交易,有人升职,有人离职,有人说水太深,有人说那咱们下海去。人和人的关系总会因为利益捆绑或者排斥,他们说背后有靠山,他们说家里有局长,我笑笑。

其实到处都是这样,在对所处现实与自我想象不符的时候产生巨大心理落差,在无关梦想的自我利益受到冲击时产生仇恨,但必须自我压抑。同年入职的同事因此患上抑郁症辞职,复旦的女博士,30岁。

学历有时候会成为你的负担,因为那样会让你必须承担很多额外的压力,你需要做得更好,但是如果你做不到,藉此受到的歧视或者侮辱会更大。所以一开始我就觉得在我23岁年龄段读到本科生涯可以停一停,也许工作两三年,换个心再会想想以后的打算。

对时间的铺张浪费是可耻的。何况那是你的二十几岁。

回家的时间很少,虽然南京到无锡的高铁很快,但是依旧被各种庞杂的工作拉长距离。母亲说,南京还不如厦门近。我说,早知道,就留在南方。说完之后,我后悔了。

过年后回了三次家,以不同的心情。家里的老人病危,陪伴96岁的曾祖母午夜到天明。之后待要离开,却被呼唤留下。“外头做生活吃力,你姆妈心想我晓知。”曾祖母熟悉的吴侬软语让我愧疚不已。

母亲电脑里存着我高中的满分作文,最后一句依稀是这么写的:几个月后我就要离开,远行去南方,但无论在哪,我都会记得,谁是谁的娘。那时候看多了有关青春的书,落得矫情,现在看来,生硬而真实。

因为工作的不顺利,和母亲吵过很多架,想要离开,想说跟别人一样过理想的生活。哪怕不惜代价,我生来不是困在笼中的鸟。

母亲给了我一座房子。

我不再说话。

于是,我开始跟很多中年人一样,挤着长队操办各种手续。我觉得我也开始中年了。

唯一觉得有意思的,是逛宜家的时候,觉得生命有选择性。

我知道,母亲希望把我留在身边。偶尔周末来看我,总会显得兴奋,而我总觉得有复杂的情绪。爸妈花白的鬓角却让我觉得可以闭嘴。

我曾经和他们提过我的梦想,如今已经尘封在内心最底下。

年前离开的制片人亲切地喊我兄弟,说待八月到来,带我体验跳槽的滋味。那样可以当着现在不喜欢的领导破口大骂,然后潇洒地离开。徒当玩笑。

他带我去埋在夜色里的酒吧,认识形形色色的导演、编剧、监制,我笑着问他,为什么来这种地方,他说,这些东西本来就属于这种地方。你不要问中国的娱乐怎么了,她就是这么了。我调侃说怎么没有漂亮的女演员,他说,我们去北京。我吐了一地,不胜酒力。

曾经,可笑地扬言要做电影,却辗转去了电视台,貌似靠近的行当,却千差万别,一道鸿沟,让我发现以前是多么幼稚幻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家人的意见和我的梦想没有断然歧义,只是你不察觉,很多时候,他会产生歧义,比如去别的地方,比如我不屑所谓的安稳体制单位。所以从此以后,我觉得说梦想的都是大学里的年轻人。

我总是这么说,却又总是那么做,我装逼了。

毕业一年,学到最多的,是承受孤独。比如总编剧会这么告诉我,写剧本就是一个孤独的职业,没有帮助,却要构建一个接近事实的戏剧化世界。

该怎么活,不是一个人的事,该怎么活得不是自私,该怎么活得才是无私,这是一道难解的题。我终会飞出去,但不是现在。也许在人二十几岁的时间里,已然决定了未来的走向,倘若这么去想,母亲的话是对的:你的牺牲总是值得。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而很多时候,人生远比戏剧更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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