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

不撞南墙不回头
payday loan

一家兩扇門——我對兩岸政治定位的看法

本文作者: • 归属栏目: 马军专栏 • 发表时间:2011年九月30日

薩托利在其著作《民主新論》裏說道:“我們生活在一個以民主觀混亂為特色的時代裏。”其實在當下的時代,混亂的又豈止是民主觀呢?在來台灣之前,我從未想到台海兩岸的人,尤其是年輕人竟對兩岸之間,即大陸(包括海南島及北京方面所實際控制的一些其他島嶼)和台灣(包括金門馬祖澎湖及台北方面實際控制的一些其他島嶼)的關係的認知竟像對莎翁筆下哈姆雷特的態度一樣,竟是千個人千種看法。在本篇拙文中,主要想就我觀察到的現象,我對兩岸現狀的認知進行簡略的表述。

首先,我想厘清的是,在社會問題的研究中,存在著兩種研究的途徑,或者說是方法。一類叫做實證的研究;一類,則是規範的研究。說的清楚一點,所謂實證的研究,就是挖掘現況到底是如何的,真相到底是如何的。而規範的研究,這是去思考這個現象或者行為應該是怎樣的,怎樣才會比較好。我們承認,社會問題的研究,並不像自然問題那樣,事事都求真理,求對客觀真理的無限接近,而是往往帶有強烈的感情傾向和價值判斷的。對某件事情的認知,往往處於觀察者角度的不同、搜集到資料的翔實程度不同,以及所處地位、文化環境、政治環境以及教育背景的不同,而產生出不同的結論。但是就社會問題研究中實證面向的研究來看,還是應該能夠通過正確的邏輯推出接近於真相的結論的。也就是說,在實證方面的研究中,還是要客觀的追求研究的科學性的。舉個例子,一個家庭可能不同的家長對於同一個孩子的期待是不同的,媽媽希望孩子學鋼琴,爸爸希望孩子學棒球,奶奶希望孩子學畫畫,爺爺希望孩子學武術,這就是規範的研究,即這個孩子將來應該做什麽的研究。而至於現在這個孩子自己到底喜歡學什麽,到底適合學什麽,到底有沒有學什麽的天賦,則是實證面的研究。我們不能因為希望孩子學鋼琴,就強硬的說這個孩子學鋼琴。這種說法是不嚴謹的,甚至是不正確的。用馬克思理論來解釋,“希望孩子學什麽”是一個意識性的問題,而“孩子到底適合學什麽”則是一個物質性的問題,是客觀存在的,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在我們分清了實證研究和規範研究的區別之後,我們就需要厘清下一個問題,即“大陸與台灣到底是什麼關係”這一命題到底是實證性問題還是規範性問題?是一個物質性的問題還是一個意識性的問題?答案很明顯,顯然是一個實證性的問題,是一個物質性的問題。我們必須承認,也絕對不能迴避的是,在這個問題上,不同的政黨不同的族群不同的人的確有著很多的看法,但是既然是物質性的問題,就應該有一個物質性的解答。至於兩岸關係未來怎麼走,是另一個問題,是路線的問題,是終點選擇的問題。而現在兩岸關係到底是如何,是我們現在在哪兒的問題,是實證的問題,是不管有多少種看法,總會有一種看法是最接近,甚至能夠無限接近真理的看法。而我認為,兩岸目前的現狀,就是“一個國家,兩個中央政府”的關係。這一點從1949年到現在,雖然有了多次的動搖,但是根本上,還是沒有變的。

根本上說,台灣問題依舊是“中國內戰不徹底”的產物。1949年,國共兩黨分別在台灣和大陸成立了號稱擁有中國主權的中央政府。不管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憲法,還是中華民國的憲法,都直接或間接的宣誓,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政府和中華民國中央政府都享有整個中國的主權。在這一點上,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一直沒有變動,而雖然在李登輝和陳水扁兩位總統的工作下,中華民國中央政府以及中華民國憲法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動,包括解嚴,解除臨時戡亂條例,總統由台灣地區人民直選,廢除國代,精省以及凍結國統綱領等等,但是中華民國憲法中關於中華民國國土和主權宣誓的條款始終沒變。再加上處於政治操作或者是兩岸默契,國際上還沒有任何一個主權國家暨和中華民國建交,又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所以從實證角度看,從根本上講,兩岸在憲法層面還是所謂“一中兩府”的關係。

然而對社會科學的複雜性要求我們不能只看實證層面,還要,甚至要更加關注于規範層面。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只看法律是怎麼規定的,更要看人心民意到底如何,因為畢竟,在人心民意積累到一定階段的時候,法律也是能夠被更改的。

從大陸方面來看,由於處於對外爭奪中國主權代表權的考慮以及對內宣傳以維護自身統治合法性的原因。大陸政府一直在教育上潛移默化的將台灣問題與香港澳門問題混淆在一起講。給人一種中國是母親,台灣是失散孩子的說法。其實嚴格意義上講,中國是母親,台灣是孩子的說法沒有任何問題,不僅台灣,北京新疆山東香港都是中國的孩子。但是由於大陸內部一直佔據著中國一詞的代表權,所以不免使得中國是母親,台灣是失散孩子的說法在大陸人心中漸漸等同於我大陸是母親,台灣是孩子或者我代表母親,你代表孩子的認知。

在從台灣方面來看,由於李登輝和陳水扁兩任總統的操作與影響,兩蔣,尤其是蔣介石時代那種“漢賊不兩立”的思想已經少了很多,尤其在年輕人群中影響力已經極其微弱。解嚴和廢除臨時戡亂條例,基本上已經默認了“反攻大陸”的的破產,也極大的削弱了“漢賊不兩立”的影響力。再加上精省、凍結國統會和國統綱領、混淆中華民國與中華民國概念、以及一系列去中國化的動作,認同中華民國=台灣的人越來越多,混淆了中華民國政府在台灣和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區別。現在的國民黨,處於對台灣統治的需要,也淡化,至少不再過分強調中華民國主權包括大陸的憲法層面,轉而強調中華民國在台灣,以及中華民國在台灣的歷史。這也就導致了不少台灣民眾認為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兩個不同的國家,一個是台灣,一個是大陸。現階段不統不獨不武,談經濟談和平,是朋友關係。至於民進黨,則是出於對選舉的操作,對國民黨和反對以及對終極台獨理念的追求,故意忽略甚至否定中華民國的存在,只強調台灣,并把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華民國在國際上爭奪代表權的行為理解成中國對台灣的打壓,於是便不少人認為中國和台灣是敵人的關係。前幾年不管是張銘清先生還是陳雲林先生訪台是受到的抗議和攻擊,基本上都是出於這種思想作祟的結果。

本文並不想討論我本人的傾向與對未來的期待,只是想通過上述分析和觀察得出結論:對於兩岸關係,不管有多少不同的認知和看法,兩岸關係本來的關係是沒有發生變化的:不論處於是國際法,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以及中華民國的憲法。兩岸同屬一個中國,兩個曾經敵對的政府都號稱自己擁有這個中國的主權,兩岸現狀是一國兩府的現狀,不存在兩個中國,只存在兩個號稱代表整個中國的政府,雙方既不是母子關係,也不是朋友關係,曾經是敵人關係,但是,是兄弟反目的敵人關係,不是敵國關係。兩府是兄弟關係,這對兄弟曾經因為路線問題而鬥爭分家,但是在維護這個家的門面上,兩岸是不含糊的。舉個恰當的例子,鐘家兄弟二人,哥哥希望在正門上刷上紅白藍三色油漆,弟弟希望在正門上刷上宏黃兩色油漆,因為這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哥哥弟弟打了一架,弟弟後來居上把哥哥打到了後院,在前門上刷上了紅黃兩色漆。哥哥無奈在後院另開了一扇門,繼續刷紅白藍三色漆。但是不管幾個院兒,不管幾個門,家,還是同一個,因為至少現在為止,還沒有哪個外人,來這家做客時,把自己一切兩半,前門進一半,後門進一半的。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