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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南墙 &#187; 林纯</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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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不撞南墙不回头</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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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第二十三期导言：今天是个日子</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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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8 May 2011 17:07:37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category><![CDATA[本期导言]]></category>
		<category><![CDATA[林纯专栏]]></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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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四月份的时候，南墙们在烟熏火燎的曾厝垵烧烤摊子上喊出了个“幸福日”；五月份集体记忆遗失忘了交稿日；鄙人临“危”受命，又逢工作杂务缠身，拖延至今方才提笔写导言，突然发现，今日也是个日子。
这篇文章的写作跨越了两天。期间，李娜捧得法网冠军奖杯，这个没有国家培养的人，是在告诉我们什么？今天是崭新的一天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四月份的时候，南墙们在烟熏火燎的曾厝垵烧烤摊子上喊出了个“幸福日”；五月份集体记忆遗失忘了交稿日；鄙人临“危”受命，又逢工作杂务缠身，拖延至今方才提笔写导言，突然发现，今日也是个日子。</p>
<p>不管有多少人不遗余力地企图让这个日子从历史中淡化，总会有另外一部分人默默地悼念并铭记。马老师这期的文章非常应景，“任何民主国家在过去或现在正在进行中的民主化进程中，都伴随着社会动荡甚至暴力革命，或大或小而已”。很奇怪，回头看那年的“大暴力”，总觉得是张扬着年轻一代对民主激昂的渴望，而今看钱明奇们一出接一出的血肉横飞的“小暴力”，21世纪小屁民心中有了仇恨的影子，无论是担忧的、咆哮的、折腾的还是旁观的。小人物们意识到了，高墙上掉下来的石头，保不准有一天也会砸中自个。</p>
<p>五楼房客凭着亲戚关系看到这些屡演不鲜的“小暴力”事件的另一面，原来事件中一直遭人唾骂的一方也会面临如此无奈狼狈的境地，“打狗也要看主人”，于是两主相持，其犬得利（不太妥当的比喻）。小屁民们之所以只能自爆或被排爆，恐怕跟没有找到罩着他们的主子关系很大。</p>
<p>张俊杰的云南大理之旅，为我们挖掘“引入资本”的崭新视角。商业规则和文物回报原来可以这么巧妙的解决！这顿时让我们想起了前些日子清华大学的“真维斯楼”，是否也有一个更加巧妙的解决方案呢？</p>
<p>我想老邱必然是个讲故事高手，“两年前的那一天，我义无反顾地登上北去的列车。。。。。。”，就这样看客们都随他穿越了。在老邱的故事中，生命中处处惊现轮回、照应和提示，直到我们习以为然，将宿命接受。他细数每一个发亮的人，每一呃绚烂的时刻，就像小女孩儿一根一根擦亮火柴，温暖和忧伤摇曳。</p>
<p>“私奔”是最近的走俏字眼，可以不计较得失，可以和一切捆绑在你身上的责任说拜拜，谁没想过，但是谁敢？言轻给了我们一个最有喜感的私奔状态，“私奔就是男人扔掉电玩车钥匙、女人脱掉美衫高跟鞋，头顶一个脸盆拖家带口叮叮当当地走过大街小巷，砸过来的鸡蛋、菜叶和西红柿，都照单全收，时间久了练就一身好功力，接过来乐呵呵地大口吃掉，就像吃掉非议和责难一样，没心没肺地走向无人之境去。”我相信，豪迈的白羊女，你可以！</p>
<p>五楼房客的“姑娘”能看得人耳根子发热。你被他拖着在一阵春风呢喃中荡漾而过，期间各种稚嫩的、单纯的、清纯的姑娘和正太的脸，由于看不清楚而显得特别美好特别令人向往，然后你突然回到现实中，姑娘已经嫁人，而眼前人，即使长着一张正太脸，他依然是个大叔。他太享受这种拉着你坐过山车的感觉，然后还安慰即将失落的你“ 一切事情的最后都是好的。如果还不够好，只是因为没有到最后而已。”</p>
<p>这篇文章的写作跨越了两天。期间，李娜捧得法网冠军奖杯，这个没有国家培养的人，是在告诉我们什么？</p>
<p>今天是崭新的一天了。</p>
<p>2011年6月4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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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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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9 Apr 2011 08:40:11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category><![CDATA[林纯专栏]]></category>
		<category><![CDATA[家庭]]></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父子]]></category>
		<category><![CDATA[贩卖人口]]></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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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T从外头闲逛回来，消去了一天胃里的饱胀和长年在外的漂泊感，仿佛一片在风中飘零的叶子，抖去身上的尘土，最后终于踏踏实实地趴到了大地。他的身上轻松极了，正蹦蹦跳跳地要走进家门，突然门里头冒出一阵响脆的笑声，他的脚步立马缓了下来，切换到成人的稳重状态。]]></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T从外头闲逛回来，消去了一天胃里的饱胀和长年在外的漂泊感，仿佛一片在风中飘零的叶子，抖去身上的尘土，最后终于踏踏实实地趴到了大地。他的身上轻松极了，正蹦蹦跳跳地要走进家门，突然门里头冒出一阵响脆的笑声，他的脚步立马缓了下来，切换到成人的稳重状态。</p>
<p>他立在门外，并没有马上推门进去。这个笑声他再熟悉不过了，有谁还能像多年的老邻居芳姨这么中气十足地笑呢？芳姨是当地无人不识的媒婆。她大字不识一个，却口才记性腿力一流，附近上百个小村落里头哪家有小子闺女，什么模样什么个头什么脾性，她心里都有谱。你若找她做媒，只要说出心里的期望，她坐那儿跟计算机搜索似的想一想，一会儿能给你匹配出个对象来。前几年，大儿子在离此一里外的地方买了块地盖了新房，接了她去住。不过芳姨还是隔三差五地回来，到老邻居家闲聊，“趁腿脚还麻利多走动走动”，她说。况且周围的小孩子小时候大都在她家玩耍借住过，长大后又大都托她做的媒，大家见了她，都亲亲热热的。</p>
<p>不过，芳姨还有另外一个行当，贩卖人口。小时候T的父母太忙时，就常撵他到芳姨家玩耍。芳姨家总有陌生人在，白痴大姑娘是经常能够见到；有时候是个一声不吭的大姑娘，也许是个哑巴；有时候是小娃娃，三四岁大的，小婴儿的都有。T也不知道他们打哪儿来的，他不敢问；再说下次来玩的时候他们也就不在了。芳姨的大儿子有时候会揍她们，如果她们不听话的话。听母亲说，芳姨特能挣钱，大儿子娶媳妇，聘礼多到吓死人。乡里都夸芳姨能干，儿子女儿都孝顺，命真好。</p>
<p>T最后还是从侧门溜回房里。在外头读书工作这几年，他发现一个特奇怪的现象。每次他要等回到乡里，才会意识到自己身上巨大的变化。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他身上扎根，然后一点一点地长大。每次只要对着一个故人、一件旧事，旧时的情感却没有及时地冒出来，他就会猛然发现自己的变化，就在那儿。他本会快走几步推门喊一声“芳姨，你来啦！”然后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嗑瓜子喝茶叙叙旧的；然而这会他却在黑暗中悄悄走回房间，默默地躺在床上。他总也忍不住地去回想小时候在芳姨家看到的那些“陌生人”。那些女孩儿，有的疯疯傻傻，有的似乎是正常的；她们是怎么来到这里，被拐卖的，被父母卖的，被遗弃的？像《盲山》里那种遭遇的女孩子应该也是有吧。乡村里头买卖妇女小孩，法理都管不到！T蹭地坐了起来，实在是睡不下去。不过，听说芳姨只是个中转站，专门介绍买家卖家。这倒是跟媒婆很像。T笑了一下。就算只是中转站，也是买卖人口的必要环节啊，芳姨在做这事的时候，心里头就没点儿别扭没点儿怕？她自己也有女儿，孙儿啊。T也就这个问题问过母亲，母亲回答说：“那大多是些傻姑娘嘛，她们啥都不懂。”他嘀咕说，身心有缺陷，就低人一等了？就活该被买卖？他想起芳姨的大儿子揍她们的时候，那神情，就跟揍牲口似的。母亲见他一脸不服的样子，就多说了句：“要不你想干嘛？就因为这跟她翻脸？这么多年老邻居了，芳姨对大家伙的好你也不是没看到，再说了，咱也许还要拜托她介绍对象呢。”T没好气地回了句：“她咋就没生儿子没屁眼呢？”母亲一听不顺势，劈头盖脸地就发火了：“人家不仅生儿子有屁眼，儿子还很本事！娶了老婆生了大胖娃，还盖了新房，生活比谁都红火！”T叹了口气，起身在房里踱来踱去，到处黑抹抹的一片。只有外面母亲和芳姨的聊天声、嗑瓜子声还在喳喳作响。</p>
<p>“我说老大姐”，这是芳姨的声音，“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工作又是在外头，难免找个老婆也是外头的，一年到头没回来几天，你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找个伴儿，想喝口水也有人端杯子。”母亲笑了笑说：“哎呀芳姨，谁给谁端杯子还说不定呢！”又叹了口气，说：“老实说，我对男人这玩意儿，是灰了心了。”接着是一阵嗑瓜子声。</p>
<p>T想起来今年还没有去看过父亲。</p>
<p>第二天早上，T早早起床，回到家了，反而没有睡懒觉的欲望。母亲在桌上摆了白粥和小菜，就坐在门槛上看“咯咯咯”到处找食的鸡。T吃罢早餐，走到母亲跟前，说：“我去爸那儿看一下。”母亲不作声，算是默许了。父母刚离婚不多久，有一回过节T提出想去看父亲一下，母亲情绪失控地摔锅碗砸盆堞，破口大骂他不孝。</p>
<p>T带着一路思绪来到父亲家。父亲的老婆正在打扫院子。“阿姨，吃饭没？”T打招呼说。“哟，来啦！你爸还没起，我这就去叫他。”T在院子里到处看看，奶奶种的油菜还没开花，绿油油地新鲜着；角落里一口石头砌起来的灶上搁着一口漆黑的大铁锅，这是逢年过节蒸果糕点煮鸡鸭鹅用的；猪圈早就空了；鸡还养着，咕咕咕地正啄食。祖屋好久没有修葺了，青灰的颜色和T童年记忆里头的一模一样。</p>
<p>“来啦。”父亲披着衣服出来了。“爸。”T跟着走进大厅里。父子坐下来喝茶。一醒来就喝茶，这是父亲的习惯。“爸，昨晚开工又熬夜啦？”“没开工，只是晚上反而更清醒，老毛病啊。”父亲边用热水冲洗茶杯边说，“最近狗日的公安局抄场子，不敢开工。”“怎么？没跟他们‘商量商量’？”“不跟这帮狗崽子打交道了。你打点了公安局一队，呆会二队来抄场子，你再打点了二队，三队来了。狗日公安局还有四队五队六队！场子里一晚挣的钱还不够塞这帮狗日的牙缝！”“操！那你还是躲躲吧。在家里多休息。”“休息了个把月咯。不过手艺不能荒废。”说罢，父亲从茶几底下摸出来一副牌，在手上“呼哧呼哧”地练着。父亲不做千术，靠的是记性极好手上功夫极快，总也能把自己想要的牌发到自己手上。用奶奶的话来说是，一个好脑子全用到歪门邪道上了，但T倒是相当佩服。</p>
<p>父亲的老婆端上来早点，催促T也赶紧吃。“阿姨，我吃过早餐了。”T笑着说。“那我给你洗点水果。”她仿佛非要T吃点什么才放心。“她，前阵子给我赢了一小笔钱。”父亲突然笑嘻嘻地凑过来低声说。“阿姨？有意思，没想到她牌技也练得不错。”“嗯，她练牌也练得勤快。”T想起他的母亲，憨厚耿直，怎么也无法接受父亲放着正正当当的工作不做，搞这等歪门邪道的活。更要命的是，天天有公安局的来问话抓人，心脏都快折腾出来毛病了。也就他阿姨还乐在其中的样子。</p>
<p>T其实有很多话想问父亲。从上初一到高三，他成长最快的那段时间里，父亲缺席了，不知所踪。母亲也是在那段时间，慢慢地告诉T一些事，小时候父亲英雄般的形象坍塌了，他对父亲满心仇恨。高三那会，父亲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父子俩隔着这中间六年的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父亲塞给T五百块钱就走了。后来T听说父亲带回来了另一个老婆和孩子。</p>
<p>这些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p>
<p>“爸，少喝点茶吧，赶紧吃饭。”</p>
<p>林纯于厦门，4月20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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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怎么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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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9 Jan 2011 04:26:35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category><![CDATA[林纯专栏]]></category>
		<category><![CDATA[怎么办]]></category>
		<category><![CDATA[方法论]]></category>
		<category><![CDATA[暴富]]></category>
		<category><![CDATA[认识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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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V一向避免干涉别人的做事方式。当然他不是生来就这样的。他原本和大部分人一样，比较喜欢那种运筹帷幄、掌控指挥别人的感觉，把领袖气质摆在重要位置。但是有一天，他在一个自己被干涉的小例子中反观到，每个人的每一个行动，都有Ta自己背后的世界观作为支撑，要充分尊重这些世界观的差异。]]></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1</p>
<p>V最近很严肃地考虑一个问题，“如果手头上突然有了一千万，我该怎么办？”他问了S，S觉得很好笑，说：“您存折里头连一万存款都没有。”他又问了M，M想了一下说：“列个清单吧，把你想买的、想做的，给实现了。”最后他还问了一下母亲，母亲调侃他说：“去英国念个文学镀个金回来咯。你高中时就懂得埋怨我没给你留下金山银山，否则你早就留个学回来当钱钟书了。”</p>
<p>V其实也不知道从哪一刻起这个问题开始正式入住他的世界。如果是从“一千万解决什么问题”这个角度上来看，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比如一部分钱用来建一个流浪猫狗收容中心，一部分钱用来宣传猫狗的收养和节育；比如实现自己居无定所时的诺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比如给山区的学校捐批图书；比如去游学；比如给父母买个新房子；比如和友人一起创业……</p>
<p>但是，这个问题给V带来的幻想中的不安明明多于愉悦。V的家乡是一个盛产暴发户的地方。十几年前的一个冬天，一夜之间全镇里种大芥菜的农民都发了财，结果那年，小巷子里给人家看淋病梅毒的小诊所外排着长队。小镇里每几年都会出个风流人物。报纸上刊登着他们办工厂解决就业拉动经济，捐教学楼资助贫困学生的光荣事迹，坊间偷偷流传着他们晚上出现在哪家夜总会如何挥金如土的纸醉金迷。再过个一两年，他们消失了，据说还不起国家贷款给关监狱了。永远都一个套路。再环顾身边那么多眼如发光的绿豆、渴望一夜暴富的人们，V忧心忡忡。</p>
<p>从一贫如洗三级跳到家财万贯，要什么样的心胸才能自持住，才能不失态？V对他们没信心，对自己也没信心，难保自己一定不会像太平天国的后期那些抢红了眼的人一样，难保自己不会一手买上几个间房子搁着等增值一手骂别人占着茅坑不拉屎，难保自己不会洋洋自得到处指导别人。V有点不那么向往富人了。</p>
<p>2</p>
<p>一个人内部的认识论和方法论打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p>
<p>V一向避免干涉别人的做事方式。当然他不是生来就这样的。他原本和大部分人一样，比较喜欢那种运筹帷幄、掌控指挥别人的感觉，把领袖气质摆在重要位置。但是有一天，他在一个自己被干涉的小例子中反观到，每个人的每一个行动，都有Ta自己背后的世界观作为支撑，要充分尊重这些世界观的差异。从这天起，V 就很极端地对当领导这件事儿产生了厌恶感。然后他花了好几年时间把自己调养成“尊重别人”的人：不应该用自己的世界观来干涉别人的世界观；即使别人因此遭受了什么，那也是Ta该去承担的。</p>
<p>可是V发现，他的做事方法在实际生活中常常不好用。比如没多少人在实际行动上认为分享、合作、信任是很重要的事，为了及时、高效地收集资料，只能一再提议，不停地催催催，提醒提醒提醒这样的“强迫”；比如没多少人认为节约用水是一件重要的事，于是要很纠结地站在那儿看大家用五杯水的量来冲洗一个杯子而不知道该不该指出，其实三又五分之一杯的水就可以将杯子洗得非常干净。 因为他担心干涉别人，但这样的不干涉在实际效果上却等同于不作为。不知道怎样的参差多态，才算是幸福？</p>
<p>林纯<br />
1-19-2011 厦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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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感恩</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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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1 Nov 2010 06:36:21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category><![CDATA[林纯专栏]]></category>
		<category><![CDATA[刘晓波]]></category>
		<category><![CDATA[感恩]]></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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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若不是诺奖，我们恐怕永远知道他的存在，更不用提他的努力，遭遇和艰难。等到一天，总有一天，他们或者他们的后代尝到民主的甜头时，也不会知道，是因为曾经有这么一个人，用自己的行动和自由，开辟了一段为通往民主的路。还有多少这样默默无闻的“dissidents”？V一想起这些人，这些没有面孔却感受得到的人，心头暖潮澎湃，这才是“感恩”吧。]]></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不记得哪一个瞬间V愕然发现“感恩”畅销了。报纸上说要感恩国家，感恩社会；学校领导开大会说大家要感恩党，感恩学校；公司老总说要感恩公司；牧师说要感恩上帝；各种小散文小日志里大家都在感恩生活，感恩朋友，感恩对手，感恩劈腿的前情人……好像有什么人没事儿干手里攥着一把标签纸见啥就贴。还有人下论断，“没有一颗感恩之心的人是不幸福的。”这让V很纠结，一来他见到“感恩”就像见到地沟油，总觉得腻乎乎的；二来他又反思自己确实没有感到很幸福，是不是他太骄傲了以致于没有一颗“感恩之心”？总之V感到很想弄明白“感恩”是一什么样的情怀。</p>
<p>寻找“感恩”，这有点儿像是基督教徒所说的体验“圣灵”。很长一段时间内V什么都没找到，只总结出来，凡是被要求去感恩的，他都带着抵触情绪。现在没心情感恩国家，感恩社会，感恩人民，</p>
<p>“独生子女低保户每月补贴10元。”</p>
<p>“年满49周岁其独生子女死亡、伤残的夫妻分别给予每人每月300、200元的扶助金。”</p>
<p>楼道底下的人口计生优惠政策宣传栏上这么写。V每次路过都觉得好笑，现在社会上抓超生可是个肥缺，在农村超生一个动辄罚款三五万，在城市则各有各的市场价。前几天听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说，他妈妈花了十万到香港生了二胎，好便宜啊。V吓了一跳，十万生个小孩很便宜？那小孩儿解释说，在本市生二胎要罚三十万，在香港才十万，还带香港户口，这还不便宜？V想起农村里那些为躲半夜计生队抓人，跳楼逃跑的人，真是猪往前拱，鸡往后爬，各有各的路啊。</p>
<p>奇怪的是，罚款开天价，保障却低得可怜。每年有数以万计的超生小孩被高价罚款，又有几个“年满49周岁其独生子女死亡、伤残”的夫妻呢？但是正是这样数量少，损失却是用“惨重”也形容不过来的一小群人，却“享受着”“每人每月300、200元的扶助金”，这政策真是“优惠”！V想起2003年那个球场上猝死的大三学生和今年那个同样猝死的博士生，想象他们白发满头，没有生育能力的父母每个月拿着300元的扶助金，嘴里面涩得说不出来话。万一不凑巧他们只有48周岁呢？操，这不感恩国家感恩谁？！</p>
<p>一个被国外各大网站称为“dissident” 的同胞得了诺和平奖。许多人在网上问这个人是谁，也有知道的人说他根本就不足于和曼德拉相提并论——曼德拉为南非挣得解放，做了多实在的贡献啊；也说他的获奖，不过是国际社会就人权问题，借着他的获奖，打了中国一个耳光。曼德拉在罗本岛度过了二十年，种番茄，打网球，教书，国人却对入狱十一年的 “dissident” 先生的作为很不屑，因为这些还不足以就地转化为可视的贡献。若不是诺奖，我们恐怕永远知道他的存在，更不用提他的努力，遭遇和艰难。等到一天，总有一天，他们或者他们的后代尝到民主的甜头时，也不会知道，是因为曾经有这么一个人，用自己的行动和自由，开辟了一段为通往民主的路。还有多少这样默默无闻的“dissidents”？V一想起这些人，这些没有面孔却感受得到的人，心头暖潮澎湃，这才是“感恩”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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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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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度量</title>
		<link>http://nanqiang.org/archives/57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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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7 Sep 2010 02:02:04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category><![CDATA[林纯专栏]]></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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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随大众是很安全的，一个人隐藏在大众之中，还可以时不时地冒出来对那些走歪路的人来顿指责。旋即隐藏回去，即自我满足又避免被报复伤害，因为他们是不能被辨认出来的。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一名大众，我对自己的最低要求是，不要跳出来指责那些在尝试走另一条路的人们，他们是在为自己开拓，是真真正正在尝试为人。]]></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家庭聚会闲聊中。</p>
<p>伯父A：“德胜家的大目小子好能耐啊！前些天结婚摆了一百来桌，聘礼一送就是宝马洋楼呢。”</p>
<p>伯父B鼻孔里“嗤”了一声，道：“你就不记得十年前你是怎么说那小子的？‘没个鬼用还学人家当古惑仔！’人家说打哪儿就打哪儿，打完了，大家都晓得跑就他杵在原地跟木头似的。每次还不都是德胜低声下气来求你去牢里捞他出来。人家是‘吃一堑长一智’，那小子是‘吃一堑长一蠢’，每回办完事都不晓得要落跑。见过蠢人，就没见过蠢成这德行的。”</p>
<p>伯父A：“那倒也是，不过那也是十年前了嘛。人家现在……”</p>
<p>伯父B：“屁啊。你说这小子能耐在哪？他后来不是拜在村长儿子那儿当手下？每次忘记跑路只好给人家背黑锅。村长那头都看不下去，支给他一份在采砂船那当工头的差事。 你就是把傻耗子丢到油水里它也晓得多喝两口吧？”</p>
<p>伯父A：“哎呀，人能蠢到这份上，也算是一种能耐吧。”</p>
<p>我在一旁听着笑得人仰马翻。一开始，赞伯父B眼神好，一眼就看穿这“大目小子”几斤几两。可转念一想，他们又各自有理。伯父A的尺子是“有没有钱”，一把具有社会普遍使用性的尺子；这把尺子的方便之处在于，无论你是君子还是瘪三，勇者还是懦夫，都不作为考虑因素，你只要告诉我你有多少资产我就能给你排出个高低。伯父B的尺子是“有没有真能耐”，一把重视个人核心价值，但又免不了争议的尺子：正如伯父A说的，蠢到一定程度了也算是能耐，正如我们说凤姐极品到一定程度了也算是能耐，正如宅男说我魔兽打得狂厉害了算是一种能耐，宅男他妈说半份稳定工作都没有半碗饭都吃不上算个屁能耐。</p>
<p>还在学校里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到处奇葩，天上掉下来的，地里冒出来的，还真忘了这些奇葩之人什么时候就来到了自己身边。我曾要在科学上找到这种现象的解释，比如磁场学，分子运动学之类。后来我想，从心理和社会现象角度上讲，这些奇葩们是端着他们的尺子在尘世里头找同类的，比如“是不是有理想”、“是不是够奇葩”、“是不是够有才”。最后聚成“奇葩大观园”，演绎了“奇葩破事一箩筐”，足以让外头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幻想我们过着多么“火树银花”的生活。当然，我们也用共同的尺子互相肯定，从而粉碎了很多“社会规则”对我们攻击。不过这两年，奇葩们毕业了，一个一个散落天涯，不知道他们正在经历着什么样的改变和坚持。</p>
<p>打那以后，形形色色的尺子伸到我面前，种类之多让我大开眼界。我发现，人们除了会借来社会上通用的尺子以外，还会把自己的想法和处境（一般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境况）做成一把尺子，用来度量别人。我的第一次有撕裂痛感的“被度量”经历便来自一位亲密朋友。</p>
<p><strong>人物背景介绍</strong>：</p>
<p>我：白天在实验室刷瓶子，倒腾DNA，晚上在独自灯下看文献，准备GT的学士后。负收入。</p>
<p>朋友A：白天在其工作领域如鱼得水，晚上在家过着丰富幽默家庭生活的城市白领。经济独立，生活和谐。</p>
<p>那时，经济拮据，饭吃不饱的我，和朋友A聊大天，高谈阔论谈理想、科研、人格。不知道A后来是不是忍无可忍，他做了一句评价：“没有经济独立的人便没有资格谈人格尊严。”我嘴里像被塞进一把土，无话可说。经济独立在当时，是我的软肋。手握着任何有关经济价值的度量尺，就能轻易把我打倒，因为我知道我现在里做的事在可见的未来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经济产生，现下里更是只有消费没有生产。腥味随后在嘴里蔓延开去，以致于我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开怀。然而凭借一把“经济价值”的尺子就可以把人判为“没有资格谈人格尊严”吗？我虚度光阴了吗？我无所事事吗？我荒废思想了吗？我不再提升自己了吗？不是。我每一天都在密集地思考，奋力提升专业和语言能力，对抗着各种社会攻击，“苦大仇深”状地成长，我的不同只是没有走在为大部分人预设路的轨道上。我像个活人一样生活，怎么没有资格谈论人格尊严？</p>
<p>某某亲戚是个成功的公务员了，于是他认为家里的小孩去当公务员是世界上最好的选择；哥哥姐姐结婚了幸福了，于是他们催促弟弟妹妹也该赶紧结婚才会幸福；女人婚姻失败了，于是她要女儿知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男人婚姻失败了，于是他要儿子知道女人都是贪得无厌的。于是那些孩子都迷失了。</p>
<p>这个社会就是，公执一尺，婆执一尺，谁也说服不了谁，谁都在自圆其说。我也把我的经历做成了一些尺子，用来度量自己。</p>
<p>“随大众是很安全的，一个人隐藏在大众之中，还可以时不时地冒出来对那些走歪路的人来顿指责。旋即隐藏回去，即自我满足又避免被报复伤害，因为他们是不能被辨认出来的。</p>
<p>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一名大众，我对自己的最低要求是，不要跳出来指责那些在尝试走另一条路的人们，他们是在为自己开拓，是真真正正在尝试为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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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第十五期导言：蛰伏的火种</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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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7 Sep 2010 01:53:57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category><![CDATA[本期导言]]></category>
		<category><![CDATA[林纯专栏]]></category>
		<category><![CDATA[导言]]></category>
		<category><![CDATA[蛰伏]]></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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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南墙诸君，有不少刚从伊甸园里走出来，愕然发现，自己身上那点儿“仙气”不仅远不以恩泽人世，还面临着被“人气”—— “新”生活的空气——慢慢侵占消耗并替代的危险。记得我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那一天，收到导师的一封邮件，他说：对人、对事，你别要太“较真”，别要对生活永远不肯屈就；你要知道，有时候生活也要跟你玩“较真”，不肯为你打开那一扇门。我后来一直在反思我的“较真”，不愿意不可能完全摈弃，但又的的确确不尽实用。]]></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后来我时不时地会去翻翻那本《野火集》，当我对自己的懦弱这么失望的时候。</strong></p>
<p>南墙诸君，有不少刚从伊甸园里走出来，愕然发现，自己身上那点儿“仙气”不仅远不以恩泽人世，还面临着被“人气”—— “新”生活的空气——慢慢侵占消耗并替代的危险。记得我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那一天，收到导师的一封邮件，他说：对人、对事，你别要太“较真”，别要对生活永远不肯屈就；你要知道，有时候生活也要跟你玩“较真”，不肯为你打开那一扇门。我后来一直在反思我的“较真”，不愿意不可能完全摈弃，但又的的确确不尽实用。</p>
<p>看到王丹的《话说这操蛋的生活》，我不得不想起来两年前那个日记本里横冲直撞着同样的呐喊。不是卖老，只是真的年长了好几岁，于是在生命路途上先路过了这一站。看中了的“红裤子”，满心向往，却发现自己消费不起；这倒还好，问题是，这裤子人家还不卖；这倒还好，更难咽下的一口气是，看到别人有了属于自己的“红裤子”！这窘境，这暴跳如雷，这羡慕嫉妒恨，怎么生生忍了去？我调侃母亲说：“你怎么没给我挣下金山银山呢？这样我去英国镀几年金回来，也许也能成个‘钱钟书’。”只能先自嘲了。</p>
<p>相比之下，赵柘锦当下处于比较淡定的自我肯定状态。《专业选择的准则》，光是标题，每个字眼都自信满满。专业的选择，从来都是大学生的热门和头疼问题，你看到很多大学生，不管是热门如专业经管会计的、还是冷门专业如海洋科学的，都会对自己专业心生疑惑。兴趣和实用性在博弈。“现代社会的教育不再是精英教育，而是培养更多的一般的知识分子，普通劳动者”。于是人文学科、自然学科这些本应招少量精英学生的专业却奇怪地变成“大系”。然后你就会发现随着学科难度的加大，这些学生的能力越来越不足以应对；更要命的是在生存竞争的压力下，他们失去了一屁股粘在椅子上的定力和专注力。有兴趣、能做好——是选专业、选职业的两个坐标。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胡适，都是钱钟书！</p>
<p>我想图腾也走过这一站。他在《那一年》里提到的“理想和现实的落差”。在伊甸园里，我们自以为是的才华和虚荣心纵横驰骋；跨入现实生活中，那点才华寸步难行，像个野孩子一般，质朴无惧，却还是，衣不蔽体。他开始愿意沉入“俗”中去，这样“雅”出来的东西，才不会造作，表达出来的东西才会真实地敲撞在大众心上。大俗大雅，我以为，才是美，无论是人还是作品。更难得的是那行动力，如你们将在《那一年》中看到的。这一期，这篇文章赢得最多南墙人的回应，想来我们正经由同一段曲折。生活和理想并不矛盾，怕的是没有根基的天马行空，“沉”下去，结晶莹的藕，开高洁的花。</p>
<p>如果我不是处于第N层梦境的话，那么那天QQ群里的情况应该是，图腾的《那一年》被热烈讨论，陈鼎琪一声怒吼，老子也来一篇！于是本期他的第二篇骚文就“噹”地出现在群邮件里。同样赞声一片。鼎琪的文章，如他那篇《台风》，一贯都是现实的最现实，虚幻的最虚幻，看似游刃有余的切换着。不过一致不变的是，对在历史在体制面前手无寸铁的个人幸福的关怀。看革命时期的连续剧，发现个人经常被要求为“组织”利益、为某某“主义”献身；而在和平时期，要为“经济建设”“体制健全”舍小我。组织、主义、体制，由人类创造。这样无血肉无情感的庞然大物，却最终成为人类无条件为之献祭的上帝。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苦大众们，谁晓得组织是谁人，主义是甚物，体制又是什么？他们的不求富贵但求安稳的生活就这么被献上祭台了。历史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寇，谁去为战场上、为路边皑皑白骨不平，争取权利？村上春树在2009年的耶路撒冷文学奖的演讲里说：“Each of us possesses a tangible, living soul. The System has no such thing. We must not allow the System to exploit us. We must not allow the System to take on a life of its own. The System did not make us: we made the System.”他的为人和作品是我们的楷模。</p>
<p>向来觉得邱靖有些苏轼的风骨。聚会时，见他神采飞扬载歌载舞（我手里还存着他为康2唱的《爱情买卖》伴舞的视频，欢迎索要！），颇有“我醉拍手狂歌”的神态。《却思乱环诀》中写凡比亚的肆虐，冒雨出行又似“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直至《亮图腾》中写满月、写光晕、写霓虹光中的鹭岛和闸门声响后的帝都，又让人想起“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碧。”而可贵的不是文笔，是“人心”。“所谓温和的人本主义即使秉持不作恶的态度，但其作壁上观、消极为善的态度却有可能对人类本身产生恶劣影响。”“那就争取让人们都去做他们自己热爱的事情、做快乐的事情，欣赏美好的事物，实践美好的创作，像电影旅行啊、摄影啊、音乐美术啊甚至是桌游。做快乐而美好的事，先把人心解放出来，生活有意思、有盼头，这个社会才能变好。”</p>
<p>“不理解不理解！”我几乎没见过一个人认为这个世界是理解自己的。言轻的《傲慢与偏见》中我看到民族与民族之间的不理解在小小的个人身上所产生的偏见。曾经在芙蓉湖畔被一位大韩民族的女生攀谈。言谈中，愕然发现在她来中国以前，以为中国老百姓会为能吃上一个面包而觉得非常高兴。这让我真正严肃反思我们眼中的其他民族的形象。言轻的特别的家庭经历让我们看到一份安静但质地坚硬的力量，平日里无用的过度叫嚣，只会让我们在真正临敌时变成软脚虾。</p>
<p>我在这期的《度量》里描写另一种“不理解”。几经被“误解”，我终于明白了，人们经常端着自己的尺子，到处去丈量别人的处境，彼此的“不理解”“不被理解”的怨气由此而生。</p>
<p>“可能性”，是我近几年来最爱不释手的一个词，虽然大多局限在文学作品之中。这次陈堃的《从“无限可能性”说起》倒是向我展示了这个词儿的“另一种可能性”。说到他的大学生活，“可以告訴其他人，大學不只可以如你們想象的那樣過，也可以這樣過！——這即是一種可能性。”他的话一点都不言过其实，我认识他的时候，心里的确悄悄地喊了一声：“原来大学生活也可以是这样子的！”认识这一种存在的“可能性”，多么鼓舞人心！别人对自己境况的提问，提问中却暗含着他们自以为是的判断，常常令我们很恼火，只是它们到处都在，怨不得王丹说“我竟然还要面对他人的议论、他人的评价、他人的比较、他人的羡慕、他人的耻笑，你说这累不累”。陈堃却更冷静地提问：“会不会有一种原因？——在他们的思想观念中，可能根本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这样一种突破常规做事的可能性，这样一种大胆到看似不考虑后果去尝试的可能性，这样一种自利利他的可能性……”我觉得，这个原因更接近人们的思维状态。当生活的各方面被设定得越来越流程化时，看问题的思维模式就会越来越单一，以致于若不是有意去开发，便不会发现“可能性”的存在，生活的无趣由此产生。</p>
<p>如果不是后来看到照片名，周海民这期的稿子让我联想起来很多“可能性”。这铁手下的废墟是承载着童年回忆的老屋，昔日的游乐场，还是某座过于“雄伟”的白宫？是奠祭倒下的，还是在翘首站起来的？待看到照片名《月光下的掘墓人》，一切不言自明。</p>
<p>在这个“不理解”为基础的世界里，还有有些偶然的。如果我现在能站在常远《爱的巴别塔》中提及的那位友人身边，我将用手按在TA肩上，说：“英雄所见略同啊。”因为前几天在和母亲的闲聊中，我对她说到：“如果将来我有孩子，除了确保Ta不要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我将竭尽所能不去教导Ta什么，因为自己智慧不够，不能去预见自以为好心的教育，会不会反而害了Ta。”人总是按照自己的生活经历来教导别人的，而一个人的人生经历之有限，眼界之有限，决定了Ta教育能力之有限。一生规规矩矩的父母和一生反叛抗争的父母，在同一件事的教育方法上就截然相反。如此他们的经验，就不是定理。把这些有限的经验当不容置疑的真理灌输给孩子，除了葬送了他们与生俱来的“自省”能力和生活的其他“可能性”外，还能做什么？至于常远所描写的那类“温柔乖巧”的听话的孩子，如果以自身满足感作为幸福依据的话，生活也是很美好的。不知道有天国的存在，地狱也是安乐窝。然而我们这群已经开了这个窍的孩子，必然不会也不愿意回头。</p>
<p> 除了“不理解”以外，这个世界应该还有一个基础：“恐惧”。范否在《请给我机会，让我犯下隐匿的罪》中描述我们说话的恐惧。这个年头，做好事不留名不是因为高尚而是担心惹不必要的麻烦，记者敢说话不敢留名，网络被实名不敢说话，我们只能“围观改变中国”，与鲁迅在《药》里描写的那些围观者倒是很像——“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隐匿是一种原罪。它根源于所生长的国家、民族，具体而言，它是由几代人所处政治、文化环境所决定的。在我们的国度，每一个人的血液中都生长着怯弱，这种怯弱代代相传，并且随着各种阴暗和不安全感的增加而增长，最终我们都要缩到壳子里去。”隐匿的不是产生于一个人自身，而是产生于人和人之间。然而我们只能怪体制、怪政治、怪文化吗？我们具体要做些什么？从何做起呢？</p>
<p>三十而立。于是我们这群呐喊的、愤怒的、困惑的、蛰伏的人们，还要在心中保有那颗“伊甸园”的火种，还要再多花几年时间去让自己“立”起来。生活这么苦，可得和辛辛一般善于找乐子。读他的《辛辛回忆录（序言）》，也随他在回忆中自娱自乐，特别是模仿《新白娘子传奇》大结局那一段，“还记得全剧终升天的那个场景哦，大家从家里搬来最高的凳子椅子，一起站上去，然后，喊一声，一起高高跳起来”，原来英雄童年也略同。</p>
<p>可得和马军一般勤奋。马老师的工作有多忙？忙到上课用脚气上，说话吐血。同是爱胡乱写些故事的人，你对比下他的作品产量和我的！这期，他又是一个故事——《劫持事件》。切入直接，节奏紧凑，立马来了个九十年代大红大紫的港片警匪剧的印象。本来写了一大堆字，突然发现“剧透”了，又有影响观众理解的“可能性”之嫌疑，便删去，请大家自行欣赏。</p>
<p>可得和吴少一样豁达、勇敢。“你用最好的心态生活，然后放开胸怀让生活成就你/不管怎样，接受这样一个被成就的你/如果最后富甲天下名震八方，那很好/如果最后简餐朴衣一文不名，那也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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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学这个有什么用？</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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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9 Aug 2010 15:42:52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category><![CDATA[林纯专栏]]></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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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学这么多真的没什么用，既不会变成通才，也不会变成专才。只是当在学习的时候，我感觉作为人的某些类似“灵性”的东西会被调动起来。观察、思考、求证、尝试、失败，偶尔有小小的成功。整个过程，没有看得见的经济或智力效益，但是小小的“激动”在心里奋力跳跃。我以为，这是一个自然人的朴实的乐趣。]]></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第一回</strong></p>
<p>“老师，你说学习数学有什么用？学英语又有什么用？”</p>
<p>我端详了下这张脸，虽然泛着微笑，皮肤下的严肃却是不容忽视。 </p>
<p>他仿佛料到我将会说的话（和那些我曾经被告知的话差不多），但又不想放弃意外。</p>
<p>“你自己有什么答案了吗? ”</p>
<p>他笑了一下。“看不到。” 眼神盯进我眼里。</p>
<p><strong>第二回</strong></p>
<p>“老师，我很想学阿拉伯语。” </p>
<p>“是吗？怎么这么想学呢？”</p>
<p>“你知道的，历史是我唯一有兴趣学的科目。而且我对阿拉伯世界的历史很感兴趣，我希望多知道一些。 也许报考大学的时候我会报考这个专业！”</p>
<p>他神采奕奕。</p>
<p><strong>第三回</strong></p>
<p>课前聊天。</p>
<p>“阿拉伯语学习准备得怎么样了呢？”</p>
<p>“别提了。”</p>
<p>“怎么？”</p>
<p>“我妈不让学。 她又说，学阿拉伯语将来能有什么用？”</p>
<p>他叹了一口气。</p>
<p>每个孩子都可以被变成报复狂。在父母问Ta学画画有什么用、学唱歌又什么用、学阿拉伯语有什么用的时候，Ta已经偷偷地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在Ta被要求去学数学、学英语、学物理的时候，Ta“狡诈”地反问：“学这个有什么用？”</p>
<p>我倒数了下我的成长。记忆中，母亲除了说过一句：“学音乐不好”外（我是个五音不全的娃），不曾干涉过我的“学习”劲头。学画画，拿着颜料四处涂；学养金鱼，一养七八年，死伤无数，耗费人力无数；爬墙上树，逮苍蝇掏老鼠窝养鼠仔收留流浪猫；收集邮票着迷足球囤积小说CD；一直到后来壮志踌躇要当科学界炮灰，她几乎不曾插足干涉。虽然事实上很多兴趣后来消失殆尽，我也并未因此攒下大量“有用”的本事，但是有一个东西竟然没丢—— 对大千世界的好奇心，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愈来愈烈。蝴蝶吐出它口器里的吸管，知了身体里有什么，家具组装，坏掉的烤面包机要怎么修，打印机的墨粉要怎么加，小说怎么写，各色鸟语怎么说……日常生活里头，到处是令人感觉神奇的事物。他们问我怎么这么爱学，我想，大概就是因为我总是不记得要问“学这个有什么用”吧。</p>
<p>学这么多真的没什么用，既不会变成通才，也不会变成专才。只是当在学习的时候，我感觉作为人的某些类似“灵性”的东西会被调动起来。观察、思考、求证、尝试、失败，偶尔有小小的成功。整个过程，没有看得见的经济或智力效益，但是小小的“激动”在心里奋力跳跃。我以为，这是一个自然人的朴实的乐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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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Yooki小传（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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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30 Jun 2010 01:50:48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category><![CDATA[林纯专栏]]></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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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据S君回忆，初见yooki，以为是条灰色的板凳。待走近，才发现此狗眼里有罕见的流光，直抵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引人怜爱无限。S君很绅士地请了它一同去北区食堂进餐。一来二去的，S君从此发现，它经常在傍晚五点大家下课刚走到食堂那会坐在北区食堂门口翘首，眼神游离中带着期待。S君见状，英雄情结勃发，不知不觉中被傍大款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纪念相伴三年。</p>
<p>Yooki， 原系漳州校区四狗帮成员之一。因长相乖巧，擅扮可怜，后被包养，遂脱离四狗帮，开始其家养狗的生涯。</p>
<p>据S君回忆，初见yooki，以为是条灰色的板凳。待走近，才发现此狗眼里有罕见的流光，直抵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引人怜爱无限。S君很绅士地请了它一同去北区食堂进餐。一来二去的，S君从此发现，它经常在傍晚五点大家下课刚走到食堂那会坐在北区食堂门口翘首，眼神游离中带着期待。S君见状，英雄情结勃发，不知不觉中被傍大款了。</p>
<p>当是时，S君还未称其“yooki”，窃以为他是它唯一的依靠。直至一日，他匆匆赶至食堂，却见它与一个男生相玩甚欢。那个男生声声唤“yooki”，它便兴奋地呜呜直向他扑去，大演小别重逢。S君心有失落，亦有疑惑。然绅士如他，定不会默默离去，而必上前几步，地大方和那个男生攀谈起来。原来这是H君，先于S君认识该狗，尝养它于宿舍数周，后因无良楼管干涉，只得撵走它。H君为它起名“Yooki”, 日文里便是“雪”之意。S君这才知道，原来她洗干净后，是白色的。不过H君和yooki之间的默契不如S君，所以yooki在往后的日子里还是和S君发展了更为深厚的感情。毕竟衣食父母最大。</p>
<p>传奇，在于处处有惊奇。</p>
<p>一日，S君惊讶地发现，在北区食堂门口等候的yooki真的成了白色的。他很快意识到，它还有人。于是，他做了一块小牌子挂在yooki脖上，上书：“嗨，我是S，是yooki的朋友，我在北区。电话是22222。”果不其然，当晚，S君就接到一通电话。Y君，生活在南区，也是yooki的衣食父母，话其每日定点坐在南区食堂门口等开饭。S君心里恨恨暗想，这家伙天天两头吃！很自然地，他们约见了。Y君的描述，让S君大开眼界，yooki的面貌越来越立体。</p>
<p>Y君早在一年前就认识yooki, 并唤它作“二傻”。同时，她还位叫做“二愣”的男友，也是通体白毛。Y君平日也就是碰见它俩的时候请它们吃饭。直到有一天，她发现yooki在她宿舍楼道下产子。不过孩子是黑白花的，说明不是二愣的（后经H君证实，是他宿舍对门家的小黑狗的）。Y君自小和狗打交道，于是轻车熟路地，就把yooki一家弄回宿舍安置下来。不过此狗母爱大发不两日，就撒手不管了。Y君只好代为当妈。</p>
<p>再后来yooki的小孩都被Y君抱回家养了。留下yooki在这边放养着，寒暑假跟着蹭车回家。S君感慨万分，自觉生活画面还不如yooki立体，甚为可惜。不过更可惜的是，S君和Y君竟没有成就一段浪漫情缘。电视剧编剧都是骗人的吗！</p>
<p>这年夏天，Y君无法将yooki带回家。照顾它的重担便落到了S君身上。S虽也一筹莫展，不过他自信，船到桥头自然直。果然，上帝眷顾乐观而自信的人。计划外地，他认识了D君。D君自幼和各种动物为伴，自诩通狗性。S君便认定她是可托付之人。于是，飘洋过海地，S和yooki从漳州来到了厦门。</p>
<p>D 君至今记忆犹新，初见S君和yooki的那个画面：男孩牵老狗。D君上前跟yooki打招呼，然而它并不买账，低着头，眼角稍微往上瞟，眼里尽是有漠视，也有哀伤。D被这个眼神震慑到了，脸上有点尴尬。S赶紧解释说，它晕船，刚吐。</p>
<p>Yooki就直接住进D君家。第一周，她没正眼瞧过谁。每次都草草吃两口饭，然后找个地方睡觉。时常默默地叹气，眼里满是水水的忧郁。D君囧坏了，心想它大概是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很伤心吧。</p>
<p>一周后的一天，D君无意地撇了一只拖鞋，未想，yooki一反常态，恶狮一般扑上去，撕咬开了，嘴里呜呜地低吼。这是典型的狗乐了。真是守得云开见明月。D君不敢怠慢，趁热打铁，给yooki端上来一大碗肥肉。Yooki豪气冲天地刷刷吃完。再慢悠悠地坐到D身边，打了个饱嗝。他们对视了一下，“伙计，我们算是熟了。”</p>
<p>To be continue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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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这温柔的真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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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30 Apr 2010 10:11:54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category><![CDATA[林纯专栏]]></category>
		<category><![CDATA[友情]]></category>
		<category><![CDATA[情]]></category>
		<category><![CDATA[理]]></category>
		<category><![CDATA[真理]]></category>
		<category><![CDATA[追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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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这真实的真理，从此以后我无论如何都站在你这边，不管我们在理念上有多大分歧，不管别人怎么评说，不管各自的生活有多么糜烂，不管我们曾经互相说了多少坏话，甚至不管我们曾经相爱却又互相伤害。就算我不理睬，就算我大发雷霆，就算我消失，请你相信，情绪是瞬间，理解是永恒。]]></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尝以真理为一生至高追求。</p>
<p>我还没意识到危机正在步步逼近的时候，她对我说，调侃地，又几乎是恳求的口气：“你要站在我这边，不要站在真理那边。”现在看来，是相当有预警性的一句话。我笑着看她，像欣赏一个自说自话的小女孩儿耍脾气一般。心里对自个明白得很：真理啊，怎会说放就放？那可是在远方的一枚刚硬无坚不摧的定海神针，指引不少豪侠义士别美人慷慨奔赴。不知不觉间我似乎也人戏不分了。</p>
<p>后来我果然频频踩到她的地雷线却不自知。最后听着她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和嚎啕痛哭，我表情尴尬，心里空白一片。这时另一个我从身体里抽离开来，脑子像手术刀般冰凉，条理地分析和估算着眼前这个我和她之间的纠纷，然后得出来一个结论：人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呢？</p>
<p>于是我被单方面决裂了。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里，灼灼生辉的理在我心中如北极星，指引我神定气闲地追随它。生活里没心没肺的朋友一大帮，夜夜笙歌，日子不得清闲。在某些时间缝隙里我会想知道，“她会不会在悲伤？”“她很快就会好的啦，我再等等看。”……“大纯，玩儿去了。”“诶，来了。”</p>
<p>那时超爱看彭浩翔的电影，每每笑得人仰马翻击节称赞。习惯性地，我拾起手机要赶紧跟她模仿下这好笑的情节，却突然想到，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他了……手机碳燎火烧，笑话也冷却了。这尴尬好像能传染一般：短信上输入书上看到的我们曾躺床上八卦的男人女人们的破烂事儿，想了三秒钟却放进了草稿箱；写好了的信，在写上地址前，归进了文件夹；拿到了村上君的新书，只能自己默默地看。似乎只在这种表达欲望被禁止的时刻，我才仿佛置身于孤独森林的深处，正对着难以名状的悲伤和疑惑变成的巨大身影。但是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什么也没做。我没法儿道歉，因为不知道错在哪儿。</p>
<p>直到有第三个人告诉我，她怨你，为什么不爱惜她。难道活生生的一个她，竟不及你还没明白的真理？我在那一瞬间翻然醒来，她要的是我的一点“情”，而我一直举着一个“理”的盾牌生生地拒绝她。我耷拉着脑袋立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却说不来“对不起”的顽劣儿童。原拒绝很多道歉和被道歉，因为世间的很多道歉都非常邪恶——大都是在明知会引起其他人不满但仍决定做的事，事后却还要来道歉。这白眼狼行径！不知道别人明明很想掐死你，却要因为你这句道歉用多少气力来为难自己吗？你倒是得了原谅心里好受了。——但是这会，这句“对不起”无论如何得说，真心的。在幻想中的真理和现实中的感情的激战中，我的薄情显露无遗。莫非我的心枯死在对真理的狂热里？</p>
<p>“夏天的晚上，当满天的繁星在抖动的光亮中闪烁，一轮明月高悬时，我便渐渐陷入一种对友情倍加敏感，对世界的永恒不屑一顾的心态中。”后来遇到这句话，我眼泪噌地就上来了。对友情的体会，恐怕世间没有其他话语能比得上了。友情，这温柔的真理，</p>
<p>这真实的真理，从此以后我无论如何都站在你这边，不管我们在理念上有多大分歧，不管别人怎么评说，不管各自的生活有多么糜烂，不管我们曾经互相说了多少坏话，甚至不管我们曾经相爱却又互相伤害。就算我不理睬，就算我大发雷霆，就算我消失，请你相信，情绪是瞬间，理解是永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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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参与感</title>
		<link>http://nanqiang.org/archives/31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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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31 Jan 2010 06:57:36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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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出声，也许是获得参与感的第一步。V不清楚自己能走多远，不过他已经上路了。生命也许还是没有终极意义的，但是脚踏在大地之上，这种为人的感觉，已弥足珍贵。]]></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V一直记得很清楚，他五岁的时候，有一晚和母亲看历史古装电视剧。那是一次声势浩大的战役，千军万马奔腾着，黄沙飞扬，和着厮杀声，飞溅着鲜血和人的残块，无数战马被横刀自蹄处齐齐削去，哀鸣着轰隆一声倒下。V一直揪着母亲的袖子，最后怯怯地说：“妈， 马好惨。”母亲哭笑不得，说：“那么多人都被削成块你不去可怜倒可怜起马来？”</p>
<p>V很确定自己并不是冷血的人，但是比起对动物，他很明显地对人世间的事务缺乏真情实意的关注。和活跃在他周围的那群称得上准社会活动家的朋友相比，V觉得从某个角度上说，他作为人类一分子，生存的参与感极其微弱。</p>
<p>V有一位不常见面的朋友。该朋友咋一看天生乐天派，每次都很豁达地要跟他提起人活着的终极意义来。V 一听到这个就很崩溃，他甚至后悔自己开了这个窍——就是他开始让自己去想这个问题的那个时刻。如果不是因为开始想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因为他得到的那个答案，那么他现在肯定会不费挣扎地投入这个世界的生活之中，追随理想，发奋不息。之后，他咬咬干燥的下嘴唇，低声说：“没有，没有任何终极意义。”那位朋友一听就乐了。如果还是有人和他一起，一想到这个问题时就如同下了一次地狱，那么下地狱的孤独感就减半了。他为此不惜一次又一次地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走后，V总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来安抚那个要一头钻出这个世界的自己，让他回来，当下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还有很多美好的经历值得去体验。于是，就像V的另一位朋友所说“凡消化不掉的，必成毒药”，那个回头的V，带着他无法消解的毒药，继续努力活着，参与感仍然微弱。</p>
<p>V非常热爱他那群社会活动家朋友，一部分是因为他们提供给他强烈生存参与感的画面。他看到那些火热朝天的劳动场面。或为小人物遭受的不公平，或为这个社会的改良，他们激烈地讨论，愤怒地骂娘，冷静地思考；更难得的，想法最后化作台前幕后的实践。一开始V特别担心他们只是为了“炒作”自己，或者为了给年轻的生命制造更多回忆。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只是别让那些可怜的人们陷入更深的麻烦之中。但是很多事情的结果让他感到很欣慰，他们本可以制造更多的舆论来提高关注度，然而他们都适可而止；这个“可”，是那些人们得到了目前来说最优化的“公平”。而当暂时无能无力时，他们跑到那些人们面前，向他们鞠一个躬。V看到这些特别感动，他在那一瞬间升腾起了纵身其中的欲望。但他身后始终有东西拽着他，拷问他的真情实意。V飞不起来。他十分在意这个问题，于是他不禁回过头去看，这一看，十几年时光飞逝。</p>
<p>V趴在窗口。院子里树影斑驳满地，在中央的大石桌上，五六个穿着乡土味极重的薄花衣裳的少女在抢食半盘油花花的青菜。几分钟前，V才看见对面的发婶端出来一些盘盘碗碗，显然是一家子吃过饭了。她们之中，最小的十二岁，最大的十六，说着V听起来很费劲的普通话。那时候V家的大院子被两栋酒楼挟持着，走出去，遍地工厂酒楼。大街上有那么两类人，很容易地就被当地人识别出来。一类是乡味极重，身形佝偻的男女，极年轻，但脸上永远惨兮兮的。一类是莫名其妙地趾高气扬的小姐，脂粉浓重的脸上勾画着得意。不过，在V眼里，他们说的话听起来都一样。那时候，当地人间的大部分谈资来自这两类人。前一类，永远是惨。前些天，那群少女集体在大院子里抱头痛哭，发婶费了很大劲才从她们嘴里打听到，她们的一个老乡趁她们睡着时，把她们压在草席底下的工资都偷走了。这一点都不难。她们每天在厂里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每晚回去必定一躺下就睡死过去。那个两条板凳和几块床板搭起来的床，是她们唯一的家具，全部家当都在床上床下放着。那天刚领过工资，还没来得及往家里寄钱。他们每月工资六百元，生活费花了一百元，含每天两块的饭钱，其他的都寄回家。血汗钱被偷，她们只强忍哀伤，跟东家赊了一个月饭钱，继续日夜干活，反正下个月又会有工钱，又会有希望。</p>
<p>也是在那样的大夏天，街上不时能够看到打扮令人很纠结——不该看又忍不住去看——的小姐。质地轻薄的外衣，透出里头黑的，湖蓝的，艳紫的，玫红的性感内衣。有一回，一位小姐走进银行，在柜台前，伸手进领口，探索了一番，居然从胸罩里掏出来两大叠汗涔涔的钞票。银行的出纳员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去接。平时家里正常去饭店吃饭，也是这些小姐接待，不过那时他们会穿正式的工作装，称为“领班”。他们中不乏学历高者。V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傍晚，隔壁酒楼的一位领班跟酒楼的保安在楼下掐架。保安是领班的丈夫，随妻外出打工，进了同一间单位。但是工种不同，薪资悬殊。他每月所得仅是妻子收入的零头。每晚眼见妻子被一群挥金如土的大金牙揽入怀中，名车接送，他必定相当“蛋堵”（家乡话，用来形容控制欲，性欲和实际满足情况失衡的男人的崩溃的心情，凑巧和时下的流行用语“蛋定”“蛋疼”类似）。领班颇有姿色，没想竟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她在家乡是中学老师，向学校请了一年假，偷偷跑来外地打工，赚够了钱回家乡盖房子，家里人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领班接人待物颇有风度，V在白天里很难把她和报纸上向记者叫嚣着“我们的目标是搞垮广东男人的身体和钱包”的“川椒鸡”联系到一起。</p>
<p>V的母亲站在他身后，见他看得入神，说了一句：“还不赶紧去学习，学习不好将来就和她们一样连口新鲜蔬菜都吃不上。”V对母亲的话总是默不作声地严格执行。比如他几乎从来不看热闹，吵架的，打架的，他都是低着头快速绕道而行，因为母亲严禁他多管闲事，多看一眼都不行。但是有一次，他实在是不得不停下来“被看热闹”。前面有人说：“打死了一外省仔（当地对省外打工者的称谓）。”马上有人问“咋啦？”“偷车。”当地人和“外省仔”的关系总是剑拔弩张。打“外省仔”进来的第一天起，当地人一说起他们就特别动气，把生活中处处隐忍攒下来的气撒泼到这群异乡人身上。工厂的东家像后妈一样对待这些打工者，呼喝无常，动不动扣钱拖款。大批尚未成年的打工者就在这样的社会压力下忍辱负重。他们中也有爱吃懒做者，或者时运不济者，失去了工作，铤而走险，抢钱偷车是惯常，入室打劫也不足为奇。当地人日夜防备着这群亡命之徒，女人们都不敢拎包上街，只提着个装着几块钱菜钱的黑色塑料袋；男人们也不敢开车到稍微僻静点的地方，以免路遇抢劫，还要被逼着从大桥上往下跳。他们一般不敢和这些不要命的“外省仔”硬拼；但万一有个敢出头的人出手了，后面的群众们便失去理智地涌上去，将这些“可恶的外省仔”活活打死。V真的看见了那个被打死的“外省仔”。他口吐白沫，光着脚，头脸上全是瘀青，身下一行尿液慢慢地向外渗去，向着人群散去的方向。</p>
<p>V回家后一直追着大人问，为什么要把那个“外省仔”活活打死，为什么不把他送到公安局去。大人们说，因为送去公安局最不顶用呀，你前门送去，他后门就给你放走。“为什么？！”“因为那些外省仔交不起赎金啊，也不会有人出钱来捞他们。搁监狱里白吃饭，这种亏本的事公安怎么会干。所以要么不惹他们，要么就直接打死，才不会祸害社会。”天底下竟然有这么“朴实”的道理。V这才明白，在他们那里，公安局是个做生意的地方。</p>
<p>V 家乡那儿的父母一般都不愿意被自己的女儿嫁给当公安的。“吃喝赌嫖样样精通。”他们如是说。如果开展扫黑扫黄活动，大都因为他们想钱了。根正苗红的小伙子也会慎入公安局，在那样的高浓度的大染缸里，是很难避免“被吃喝赌嫖”的。如果乡里之间有了纠葛，打人伤人了，他们也不会去找公安局主持公道，反倒有可能请了帮派里的大哥，因为人家更讲义气可能还不收钱。总之，少跟官府打交道，这是社会上的共识。于是有了冤屈不平，这些忍耐力奇强的人们也会选择息事宁人。而公安局对市民们也相当忍耐，只要不危及财路，不惊动上司，就睁只眼闭只眼。V家那儿有个赌博村，全村皆赌。但警民也相安无事，只要平日按时分钱即可。乡里自然也少不了帮派。据说帮派老大结婚前天，给全村人都发了请帖，第二天只要没有拿红包到场祝贺的人家，当晚必被操家。这种等级的事V从小眼见耳闻，也不见消停。人们都说，只要每天能活着，能有工作做，不要跟公安局有瓜葛，就好了，就好了。其他的，要拿，便拿吧。</p>
<p>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口传他们的子孙，“社会是很阴险的。”“不要多管闲事。 管了也一样。”V和他幼时的朋友们都是听着这句话长大的，熟悉得很，但是不很理解；这就像让一个小孩来理解女人怀孕的辛苦一样，很费劲。不过它倒还是起了作用，V自幼几乎足不出户，只躲在家里看书。母亲让他不要去围观现世里的事，他便只能去围观那些年代久远的事，幻想第N维度里的世界，认真学习打算成为医生了母亲心愿；他也相信逞几回勇也不能改变这个社会。他也许活在纸上，也许活在其他维度的世界里，就是不确定自己“确切”地和现世有关。</p>
<p>年长一些时，V遇上了一位饱读经书的老人。这位老人除了给他说诗词旧典以外，更授他四字的为人之道，“明哲保身”。这四个字让V徒增烦恼无数。要明哲，就得观世事；观世事便要明善恶，但是之后，你不要有所作为，你要以一种“这就是他们的命”的心态，默默观望，保护自己。V很不明白这么聪慧的老人，为何要选择一种如此纠结的活法？而更令人纠结的是，这位老人的话已经让V开了这个窍，他无法走回头路，假装自己从来不知道有这回事。他得一直往下走，尽管他总也执行不好原本是要助他安身立命的四个字。</p>
<p>V 也没有料到回首时，看到的竟都是这些。这些年来，家乡愈是试图教给他越多，他的心就离得愈远。那些教导锁住他，禁止他参与，提醒他，活着就要把生存的需求降到最低，不要对自己的权利那么敏感。V本来明明有那么多话要说，却被一句“改变不了什么”教导成习惯性失声。V是要对家乡说抱歉了，但是它伸出的铁索，是要被狠狠挣断的。“全民皆忍”的环境已经让他恶心透了。出声，也许是获得参与感的第一步。V不清楚自己能走多远，不过他已经上路了。生命也许还是没有终极意义的，但是脚踏在大地之上，这种为人的感觉，已弥足珍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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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蚁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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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31 Dec 2009 07:25:16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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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生命非完全能自我掌控，有时候你越是严肃，它越是跟你开玩笑，但是仍然不愿意任其摆布。这是尊严的底线吧。]]></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有一天，地质勘查队的阿男极力邀请我和他们一同到新发现的一处“地质奇迹”去做深度考察。阿男搓着手，两眼放光，说：“你将会看到神迹！”</p>
<p>第二天，勘查队要出发了。临行，他们发给我一个黑色的大包裹。我把它背上，好像背了另外的一个我。阿男说，这包裹可是救命用的。“万一遇上该死的红蚁，就赶紧把它丢了开溜。它是你的替死鬼。”他再一次叮嘱道。</p>
<p>我们列队出发。勘查队的一定是长了十二条腿。我心里直嘀咕，气喘吁吁地死命赶路，却总是被前面的落下几百步远。我一面忙着收集他们留下的气味，免得走错方向，一面鼓励自己的腿要坚持住，还要一面忍受走在我后面的大脚无休止的唠叨。这家伙腿长步快，偏偏要排在我后面，没走几步就踩一下我脚后跟，似乎老在提醒我，走快点呀走快点。更要命的是他时不时跟我搭腔：“昨天老大又生了5000个仔啊。”“如果回去的时候能顺便捡到条死虫子晚饭就有得加餐咯。”“可是背着这么个大包袱再扛条虫子不容易啊……唉唉……怎么办呢？喂，你说怎么办呢……”嗡嗡唧唧嗡嗡唧唧。若我还能腾出来一口气，我一定用这口气大声回他：“你去死！”无奈我上气不接下气，气没空。</p>
<p>咦？！噗哧！（这是在放出危险的气味信号）“跑啊！”我条件发射般地把前面传来的“有危险”的气味信号踢到后面去，接着立马没头没脑的狂跑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鬼画图一般乱七八糟的“方位”气味信号，我心里确信他们也是四下逃窜，忘了管住信号发射。“丢包——丢包啊！”我也顾不得去辨别这是哪儿来的忠告，包呼地从背上飞了出去。“等我——等我啊！”我刹住脚步，回头看见大脚呼哧呼哧地跑过来。“你小子……行军慢得……像蜗牛，逃命快……得跟……豹子似的。”我四下里望了望，除了我们俩，他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p>
<p>“刚才发生什么事儿啦？”我问。</p>
<p>“我收到走在前头的疙瘩发来的信号，他们，遇上鬼啦！”大脚说。</p>
<p>“鬼？”</p>
<p>“先是无缘无故地，丢了几个。”</p>
<p>“啊？”</p>
<p>“真的！ 就这么，piu地就没影儿了。”</p>
<p>“这种事儿常发生，我们也习惯了。”大脚接着补充道。</p>
<p>“我有一次看见我前面那位， 突然被什么吊到空中， 然后就不见了。 好像本来就有两根看不见的绳子系在他身上， 他只不过被拉进了天空的背面似的。诡异啊……”大脚叹息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去。</p>
<p>我抬头看看天空，自然什么异常也没有。不过我知道，“他”在那儿。我看不见，也许不过因为巨大到超出了我的视线范围。天空的颜色也许是衣裾的颜色，天黑了是他换上黑色的睡袍。我尝试着跟大脚描述我的奇思妙想，但他看起来很费解。</p>
<p>“‘他’？你是说外星蚁吗？”</p>
<p>“也许是，也许不是。 你咋知道他就非得是蚂蚁叻？也许是条大虫子呢。”</p>
<p>“你听过神没有？听说我们全归他管。”</p>
<p>“听过。 不过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 你知道吗？有一天，我在实验室里摆弄我养的那群细菌， 居然检测到它们中的个别菌发来的信号！ 虽然我破译不出来那堆乱糟糟的信号是什么， 不过我相信它们中有非常聪明的个体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p>
<p>“它们干嘛发信号？”</p>
<p>“也许是讨好我吧，哈哈。 平时我拿它们做些实验。 比如加点氨苄，把没有抗性的菌杀死， 有抗性的就被筛选出来了。然而在菌的世界里， 这滴氨苄也许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遭难呢。想想看， 无数的菌抱头鼠窜，呼天抢地地逃命，就像去年A1N1杀死了我们大批同胞一样。 再比如，我把这一个培养基丢灭菌锅里，它们这个’星球’上的菌就灭绝了。 培养基拿出来后， 菌又重新长上了，然后它们也许也跟我们一样严肃地考察它们的星球的发展史，为自己的种族从何而来冥思苦想。 其实也就是群长在培养基的细菌罢了。”</p>
<p>“这样的话，你是说， 也许我们正住在‘他’的培养基里？”大脚的声音突然降下来，用手指指上头。</p>
<p>“正是。 我们不是常有失踪事件吗？我怀疑是被他挑选了去做实验的。 就跟我平时挑个菌做实验一样。哈哈，有趣吧？”</p>
<p>“啊！”</p>
<p>“你看，上个月我们那儿不是发大水吗？也许也只是他在往他的培养基里加什么试剂。”</p>
<p>“这么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星球毁灭了，可能不过是他实验做完了，把培养基给清理了？！”</p>
<p>“嗯。”</p>
<p>“天哪，我们居然生活在这样的不可控力量之中。我还以为，只要我努力，我就能够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p>
<p>“在一定范围内是可以啦。 不过万一你被挑选了去，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不过你也别怪‘他’，他也不过是随机挑选了个实验对象。”</p>
<p>“完了。被你说得我的蚁生观都毁灭了。”大脚哭丧着脸。</p>
<p>“哈哈。 所以我一直在想尽办法和‘他’沟通呀！ 如果我能够成功地和‘他’联系上，那么我就可以求他，不要把我挑去做实验， 发洪水的时候饶过我的部落，不要把我心爱的孩子带走，多给我点儿食物了。你说多好玩！”</p>
<p>“有奏效？”</p>
<p>“怎么可能？！ 事实上我到现在还想不出来怎么跟他沟通。我一有空就看这天，对着他喃喃自语，但是我猜他根本就注意不到我。 我们都太渺小了。你看，虽然你的脚比我大上两倍，但他一定没发现。”</p>
<p>“可是，万一有一天你跟他联系上了。 你所求的，他就会给予吗？”</p>
<p>“这个……我还没有想过啊。也许会，也许不会。”</p>
<p>“白瞎，这全是废话。万一他要你付出代价呢？比如出卖我们老大，或用你的灵魂交换愿望？”</p>
<p>“那不行。自从我突然发觉‘他’在上面，我就打心里觉得自个卑微可怜，但就这样地放弃了自己，到底不甘心。生命非完全能自我掌控，有时候你越是严肃，它越是跟你开玩笑，但是仍然不愿意任其摆布。这是尊严的底线吧。”</p>
<p>“哈哈。说得也是。没关系啦，他上面也会有个‘他’呀。更大的，更厉害的‘他’！”</p>
<p>“有道理有道理！‘他’外有‘他’，从这点上说，‘他’的困惑恐怕还不比我们少哩！”</p>
<p>“哈哈，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会我们的队伍吧，前面还有神迹等着我们呢。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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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想法的缘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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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30 Oct 2009 16:00:00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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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想法]]></category>
		<category><![CDATA[梁文道]]></category>
		<category><![CDATA[读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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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承认自己无用固然是一大进步，但是心里总有那么些不甘。听了梁先生这番话，掐着自个脖子的手突然松开，是呗，那么就“有趣至死”吧。]]></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left;">想法们组成了一个具体的世界。一个想法，就是一个具体的存在。它产生于两个思维活动的交媾，或者一个思维活动与外界物质的交媾。比起现今人们生育的计划性，想法们的出生带有更强烈的偶然性。但是由于不知道它们的世界的界限，我们也无法为他们会不会过得过于拥挤而担忧，因此不妨认为它们的世界大之又大，它们依仗自己本身识别异己，而不是出生身份地位这等虚物。而自诞生之日，想法开始赤条条地游荡，看看天空，踢踢石子，累了坐在路边。直到有一天，它遇见到了另一个赤条条的想法，“唔，它跟我一样是黑色的。”</p>
<p>九月底，我在广州的一把椅子上和W莫名激动地说什么。记得某一分钟谈到“梁文道”。怎么会谈到他呢？我至今都觉得纳闷，两人都没看过他的书，因为“虽然人看起来很有趣，但是还有太多好书排在前面没看完。” 于是就只谈了一分钟。W自上了儒释道之道，总免不了要跟我灌输“读书无用”。一年前我因为这个勃然大怒（当然他不知道），懒得和他说话。而当我独处时，却摆脱不了他所说的。想了许久，明白了我的“勃然大怒”，其实是“恼羞成怒”。所谓“无用”，是指无社会效益产出。我以前老用读书给个人精神带来愉悦感来和W争辩，其实不是一直在打自个嘴巴吗？我的精神愉悦感，算什么有用呢？我做科学，事实上也大部分是为了思维上的乐趣。我敢说很多愿意做科学的人是这样的。就连研究一个病毒，开发疫苗这种有可能有实际效益产生的项目，从个人的角度上来看，是为有挑战性，为好玩而做，何况那些（这占绝大多数）几乎看不到有什么有实质性生产投入的项目呢？有朋友争辩说，袁隆平呢？他也是科学家，开发的水稻新种多有价值！在我看来，袁隆平更多是个农民（“农民”绝对是个中性的身份称呼），而不是科学家。农民和工人才是创造了实际效益，才是有用的。这里我决不是在绝对化读书人，农民和工人的区分，因为很多时候他们的界限并不明显，也就是说，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什么用。我只是在挣扎着看清自己的社会位置，原来也只是个极其边缘又没什么用的人。很多自以为是的人也是。但是不用自卑，这也是生命的一种状态。同时，读书，又利用我们对读书这回事的崇敬和信任，把我们原有的很多天然的信条和情感给排挤了。每当我想到这么多年的读书活动已不知不觉地在我体内置入的一整个外来的思维框架，而当我觉悟时却只能继续受其摆布，不可能将其剔除时，我就惶恐不已。</p>
<p>11月2日早上，爬起来挂了下电驴，在首页上看到卢广仲的新专辑《七日》。令我惊讶的是，短短两天，这张专辑下面，居然是满满的几百条争论:粉丝Vs非粉丝。这早是司空见惯的事了。然而这会儿我突然看着自己，道，为什么你从来没有为一个你喜欢的人被别人非议而大发雷霆，激烈争吵? 我更像是个古代人，听书听曲听戏，摇头晃脑，击节打拍，却不为说书唱曲唱戏的和别人站两排对骂（古代捧角还是有的，但心态与今相去甚远）。从一个“下九流”身份进化到这么万人追棒的身份，演艺圈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p>
<p>晚上厦门市图书馆有梁文道的讲座。我一大早地去占座，心里是很想见他，见见这个该是很有趣的人。听说有签售会，我还托杨小艳买了本《我执》，想着顺道要下梁文道的笔迹。今儿突然变天了，冷风大作，雨点飘洒。我还很不合时宜地胃痉挛呕吐不止。</p>
<p>人多，塞满了每个空隙。讲台的四周塞满了席地而坐的人，还有“一条”人从入口延伸进来，看起来像是个人肉T台。突然只见人群骚动，想必是梁先生破道而来，看不见头顶。他身着白色中式上衣———看来这是很多中国知识分子上台演讲穿的安全服，普通人一个。我身后响起一个整齐，响亮，兴高采烈的招呼，“梁道长好！”是一群面庞发光的男孩子。梁先生的讲题是“阅读的寂寞与虚无”。他开始讲阅读的发展史，从古希腊，古罗马一路演变。在此，他浓墨重彩地讲了“朗读”。在古希腊和古罗马，盛行的是口传文化，贵族子弟是不识字的，识字的是下九流，专门来为主人读书的。学习在当时是一种集体行为，听识字的下人朗诵，贵族们互相交流，监督校正，以保证每个人学到的都是纯正，没有个人偏见的文化。梁先生联系到08年的文艺片《朗读者》（“The Reader”）。在那一段道不清楚的男女关系中，文盲Hanna处于一个绝对强势的地位，而识字、才华横溢的Michael却是有求于她的。Hanna常说，先读书，再上床。而她虽不识字，却对史诗中，小说中描述的人物，情感和世界有不亚于识字的人的敏锐和理解力。这真像是在德国纳粹时期的一个古希腊式学习行为的再现，多么奇特！这一段我听得砰然心动，比我看《朗读者》时更甚！我知道“朗读”的血与肉，因为一直在践行。而我不知道的是，梁先生，乃至那批古希腊，古罗马人都在践行，在不同的时空。我由此产生了更大信心，人皆有灵，虽是普通人，也得以捕捉到宇宙中的美和真理，因为它们本来就在那儿。它们一直在那儿，不只属于古代人，高人，牛人，它属于发现它的人。我感到灵魂膨胀，因为自信和快乐，虽然不能像梁先生那样引经据典，抽丝拔茧，但是手中紧握的竟是同一个东西！（虽然境界确实有差别）</p>
<p>接着，梁先生把“阅读”拉到近代。“阅读”在近代是被禁锢而孤独的。文字被囚禁在字上，阅读行为从有声的集体学习演变为沉默的个人活动。他描写一个人在一只蜡烛，或者一盏小桌灯下读书的情景，用他那颗学哲学脑袋，手术刀式地讲画面的每一个细节，人物的每一寸体验。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伊塔洛·卡尔维诺（Italo·Calvino），或是保罗·奥斯特（Paul·Auster）在台上朗读自己的作品。他们注视着人们习以为常的现象（比如一个光晕）或情感（比如某一刻的静默），追踪它们细微的运动，赋予它们梦幻的情感，然后你觉得每颗尘埃都有它不可忽略的哀伤。我近两年来为这种风格的作品着迷，因为看到居然有人透过一颗灰尘就能看到一个崭新的充满情欲的世界，是多么美妙的事，简直就是一场冒险。我没想到，被称为“公共知识分子”的梁先生，也会有这样的心思和趣味。他果然，是个有趣的人。更有趣的是，在后面读者提问时，有一个人指出梁先生的演讲过于个人化而忽视了公众性时，他说，这个我也意识到，但我就是喜欢这样，并将继续这样。</p>
<p>然后，梁先生开始宣扬“读书无用”！听到这个词时，我差点大笑出来，想马上打电话给W，让他亲耳听听另一个人在一个他没有来过的地方，讲他讲过的话。然而不同的是，梁先生说，我虽然总是在做些无用的事，但是诸位不觉得，这世上有用的事通常很无聊，无用的事反而很有趣么？这话倒是解了我在文章开始诉说的“恼羞成怒”的心结。承认自己无用固然是一大进步，但是心里总有那么些不甘。听了梁先生这番话，掐着自个脖子的手突然松开，是呗，那么就“有趣至死”吧。梁先生说他相信，作家最后是会被他的作品抛弃的（这话肯定不是他第一个说的^^）。真正的读书，着眼于书中所呈现的宇宙的奥秘，人类的命运和情感。这些并不是由写书者创造出来的，而是“它们本来就在那儿”，需要一个传唤官。但是这名传唤官，无论是思维，还是手总也赶不上“作品”，他们费尽心机记录下来的，只是那部“作品”的影子。至此，我相信梁先生也同意“文章本天成”。“文章”在这指的不是那些码在纸上的可怜巴巴的符号，而是大千世界里的万事万物。它们没缺席过，缺席的是我们的心思。当我们通过读书，听戏，看画等方式发现它们时，我们欣喜地将它们吸走，抛下作者这副干尸。这就是为什么作品高于作者。</p>
<p>最后，讲座结束，开始签售。我冻得要命胃又疼，就匆匆离场。虽然梁先生，W和我不相识，但是说不好在“想法”那个世界里，他们仨早就相遇并认出彼此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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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无差别人性</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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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30 Sep 2009 11:04:59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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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当我形成了这样的尚且不完备的认识以后，我并不感觉轻松。因为我的眼中不再有hero。当看到受万人称赞的人物时，我必不可免地要去设置一些情境，并断定他做和大部分人一般的选择，不会让我有意外和感动。]]></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总想着，人与人之间差别大不到哪儿去。这个说法没有经过完整的论证（现在也没有），就是某一天突然被喃喃地说出，像是从风洞里飘来。在此前，我还和时下很多主流青年一样，就算每天躺在床上打嗝，都会端详一下自己打嗝的方式有多独特，迟早会有多了不起。</p>
<p>自从有了这个想法，我头上无端多长出来几双雷达似的眼睛，看到的很多事情都争先恐后地撞过来，向我印证它。<a href="http://www.douban.com/subject/1388216/" target="_blank">“Crash”</a> 就是在这个时候撞到我视网膜上来的。</p>
<p>这是一部早该看的片儿，我却在最恰当的时间看了它。 一开始是无聊的样板戏：“坏”白人警察（Officer John Ryan）对黑人不由分说的歧视 Vs“好”白人警察（Officer Tom Hanson）一系列的“义举”。看到这，观众们几乎要反射性地凭借日常经验，迅速给这两类人贴上标签：Officer John Ryan&#8211;狭隘民族主义&#8211;“坏人”， Officer Tom Hanson &#8211;悲天悯人情怀&#8211;“好人”， 并下意识地站到“好人”那边去。这样的情形在我的印象中再平常不过了。我小时候看到长着黑脸的叔叔就会特别提防，因为在武侠片里（我看多了&#8211;b）“黑脸”—心狠手辣—“坏人”；我妈妈更牛，她能凭着一个我小学同班女孩的狐媚长相（人家天生长这样）就不准我跟她玩，因为“长得狐媚”—“性子风骚”—“无心向学”。</p>
<p>这么一个有名的片子，看到这里还是和我小时候一个思维模式，真是没劲。就在兴致要松懈下来的当口，我脑子里排山倒海地飞来一团“预感”，虽说没有形状，心里却明白它的旨意。于是，我稍稍坐定，静看事态的发展如那团预感告诉我的那般，一点一点地发生。和我一道看片的朋友，开始发出“哦～哦～”的感慨声，为那个“好人”警察面对自己的错误行为时，竟采取了那样不合道义的方式感到错愕；也为“坏人”警察从将要燃爆的汽车里拖出曾被他侮辱过的黑人女士而心生感动。但是，这些情感我都没有，也许是因为预感告诉了我结局，我的眼睛看到了我想看到的道理。</p>
<p> “好”警察之所以在一开始显得那么有正义感，那么让人心头一暖，只不过因为他不曾被置于一种充满“矛盾”的境地。做个简单的置换，如果他承受着也如“坏”警察那样的家庭压力&#8211;父亲为黑人事业做尽贡献却落得个倾家荡产重病缠身的下场，他对黑人的感情取向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我想够呛，在选择把杀掉搭乘顺风车的黑人，将他的尸体推下车并烧毁证据那一刻，他就告诉了我们他之前不过是站在一个生活比“坏”警察顺利，生存压力比他小的境况下，来俯视并可怜黑人的生存状况。他并没有比“坏”警察性善，只不过前半生幸运了一些，得以在比较公正，没压力的环境下成长。当他的正义感受到一点儿来自自身利益的挑战时，他便输了。他和“坏人”警察之间其实没多大差别。导演在这部片中，像科研人员做实验一样，安排了一系列的实验组对照—白人之间，黑人之间，其他有色人种之间，黑人与白人，其他有色人种与白人。实验组内部有Crash，实验组间有Crash，而结果是开放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善良也可能是邪恶，可能是勇者也可能是懦夫，我们无从下定论。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生存环境中，人性中的矛盾总是在偶然的触动下相互转换；而到底会向哪一极，为什么会向这一极，我们一点也说不清楚。</p>
<p>想起另一部片儿<a href="http://www.douban.com/subject/1498818/" target="_blank">“Babel”</a>。 Richard和同车的其他乘客激烈的争吵打斗，因为他的妻子受到莫名的枪击生命垂危需要在摩洛哥的一个小村落搁置一阵等待救援，而其他人各持强硬的理由要放弃他们，驱车先走&#8211;“这儿太热了”，“我要赶回去按时吃药”，“有30个德国人在埃及在割断了喉咙”……和我亲历过的情形做一下对比：在一个和平的旅游胜地，一个游客昏倒了，周围的人们七手八脚地递水买药抬人叫车。他们脸上的关切都是真心的。这是两群受过高等教育，语言相通的人们，但是设想把第一群人和第二群人的处境调换一下，我想他们做出的判断和选择该会是不变的。在一个面临压力和威胁的环境中，人们第一反应所作出的选择，通常就会是保存自我，见死不救。这群社会里的高等人，在逆境面前，有时候也不如一个语言不通的荒村老妪的反应那般让人感到温暖和崇敬。</p>
<p>人性的构成及其看来跟生存环境，教育程度和语言没必然联系，它们是本来就在“那儿”的。</p>
<p>嗡嗡唧唧地写了这么多，我是想提一个问题：“讨论人性善恶有什么意义吗？”</p>
<p>假如把人性比喻为一个三维坐标空间，我们将永远无法找出这么一些位置，确定它们可以称为善，或者恶；它们在那儿，但又不在那儿，永远处于“不确定状态”（写到这里，突然觉得把量子力学理论引到人性讨论里头搞不好也挺有意思）。既然如此，一个人何以给另一个人下结论，说Ta是善良还是邪恶？(说谁谁谁很善良这样的论调太普遍) 当我们做了一些“好事”时，我们又怎敢以此感慨“我真善良”而自我感觉良好？太多“善举”只是举手之劳，太多“恶行”也只是无奈为之。大家都差不多。</p>
<p>当我形成了这样的尚且不完备的认识以后，我并不感觉轻松。因为我的眼中不再有hero。当看到受万人称赞的人物时，我必不可免地要去设置一些情境，并断定他做和大部分人一般的选择，不会让我有意外和感动。我也在想象中把自己置于某种境地，并感觉自己的选择也不会让自己感动。我感到无法驾孥我的观点，反倒像是被绑架了起来，丢在废弃的深井中，无人应答，陪伴的只有手腕上绳索陷入皮肉的痛楚。我开始觉得我不如未曾如此思考过。</p>
<p>～～～～～～～～～～～～～～～～～～～～～～～～～～～～～～～～～～～～～～～～～～～～～～～～～～～～～</p>
<p>非故意拖延，只是有点儿忙；</p>
<p>非故弄玄虚，只是有点儿脑子疼^^。</p>
<p>无论怎么样，坚持一月一稿，没话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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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今天的公交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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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31 Aug 2009 05:40:49 +0000</pubDate>
		<dc:creator>林纯</dc:creator>
				<category><![CDATA[林纯专栏]]></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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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这是千千万万天中的一天，有了它没了它，恐怕都不会引起一丁点恐慌。时间自有它的两个粘性末端，把前天和后天连接起来，悠然前进。然而每个“今天”都显得异常斗志昂扬，它要向世界大声宣布它卑微的存在似的，一大早地大放异彩，把大束大束的阳光掷进V的窗户。]]></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这是千千万万天中的一天，有了它没了它，恐怕都不会引起一丁点恐慌。时间自有它的两个粘性末端，把前天和后天连接起来，悠然前进。然而每个“今天”都显得异常斗志昂扬，它要向世界大声宣布它卑微的存在似的，一大早地大放异彩，把大束大束的阳光掷进V的窗户。V注意到了这不自量力的炫耀，她喜欢这样嚣张的方式，于是用了一整个窗户来迎接它们——每个自以为特别的“今天”。</p>
<p>V一天中有十二分之一的时间要在公交车上度过。</p>
<p>坐公交车是一件老费神的事儿。出门前要掐时间，特别是不得不搭乘那种线路特别长的公交时。去早了白等半天，去晚了就只能看见个公车屁股，甚至只是公车屁股上的烟。</p>
<p>V花了三天时间尝试了几种搭乘公车的方法。搭不同的线路，在同一线路的不同站下车，排列组合。她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记录了坐车和等车花费的时间。通过这样的方式，V暗中和公车达成某种秘密的协议，不会让彼此等太久。于是在接下来的每个一样的早晨，她可以这样不紧不慢地去赴约。每次她出门，周围的空气颗粒——构成“今天”的分子——总是如此活跃地填充着每个空隙，它们是这么不容忽视地自信，以致于她想自己是不是“今天”那部分卑微的性格。</p>
<p>公交车如约而至。V刚在餐车上买完早餐，转身就看见它停在近旁。掏出交通卡在刷卡器上“嘀”一声后，随意坐下。这段时间通常用来解决早餐。道路两旁都站有上早班的人们，几乎全部都是年轻人。周围的这片地区塞满了所谓“单身公寓”。它们由以前的老房子重新划分成一个一个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有方形的，长方形的，以及各种用来凑数的叫不上名的不规则型。也有新建的小房子，但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作为便宜的“单身公寓”，于是同样地门窗破落，拥挤不堪。V眯着眼睛，想象自己有一双橡皮擦眼睛，可以把一切的水泥墙抹去。她看到人们住在鞋架子上，一层垒着一层。他们之间的联系无比密切，有些人背靠背坐着发呆，有些则是面对面坐着上网，有些同时点燃一根烟，有些同时蹲在洗手间里。而他们并不自知，仅仅在一堵薄墙之外，有一个人简直是他的复制品。如果选中其中一栋楼，在大楼的地基上烧个大炉子，那么岂不跟蒸小笼包的似的，一层一层地闷着热气。V为此乐开了。</p>
<p>在下下站，每天都会上来一个女孩。她一抬手就抓住了头顶上的那个手环，露出一团腋毛。她的动作如此干净利索，以致于V觉得那团肆意生长的腋毛是她身上最时尚的部分了，比起那个金色的PV包，金属腰带，或是那一横硬邦邦的银灰色的嘴唇。倘若用眉笔在那团腋毛的顶端添一条长长的向上的线，那么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老鼠；在腋毛的底部画个椭圆形的脑袋，那么就是个朋克族；在腋毛的四周各画一根向内凹的曲线，那么就成了个前卫的阴户写真。几乎每天，这个女孩都穿着无袖上装，以最伸展的姿势展露着她的腋毛，看来她也深知一团腋毛所藏的无限可能。她这么低调而无可置疑的自豪，让V啧啧赞赏。</p>
<p>V从包里掏出来一本书，摊在腿上看。在公交车上，她完成了她每天大部分的阅读量。自从把公交车上的主要活动由睡觉改成看书以来，V明显快乐多了。在公交车上，她无法在网上闲晃，看些有八卦没想法的新闻，不能和别人闲聊，不能处理数据写报告，不能好好睡觉，什么都干不了。这个快速奔跑的封闭的空间，阻断了V正常生活中的秩序和节奏感，使她既不能高速工作，也不得慢慢地休息。她束手无策，只能听命于它，呆呆地坐着，焦虑地无所事事。但它始终是要她做一些事的。它在关闭了一切可能性的同时，为她展现了另一个无限的空间。自从她打开一本书那一刻，她便纵身闯进那厚度不足0.1毫米的纸张的世界中。但是只有当全神贯注地，把自己缩小为一个粒子的时候，她才能真正浸润到这个微型的世界中，感到这个世界在不断的扩张，像个无底洞一般。那里充满密码形状的昭示和混沌宏大的想象。然而她不时地被打断，使得她的身体嘭的一声胀大，从那个世界中被挤出来。她得再稍微费些气力，才能进入。这也挺有趣的，像是在海里游泳的时候，一头扎进水里，身体滑溜溜地向前冲破无限的水体，又浮出头来吸一口气，再次没入那个让人激动的世界。</p>
<p>这时她身旁重重地坐下来一个男人。她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看。这个男人举着一瓶矿泉水，背向她，正以高昂的声调，向坐在公车另一侧座位上的妻子和女儿宣布他对这个处于闹市区黄金地段的未来的估量。妻子脸上的笑容大概是赞赏，茶色的太阳镜像两个碗大的木头纽扣。女儿没露过脸，一直埋头玩着一部白色的PSP。V继续回到她的书本上来。“A的儿子如今脱离了危险，他的婚姻则陷入了永久性地停滞……他无法工作，不能思考。开始怠慢自己……躺在沙发上一根根地抽烟，他看着电视里的老电影，读着二流侦探小说。他不和任何朋友联系……”有一个晚上，他无意去到了一间无上装酒吧，和一个年轻火辣的裸女达成了一笔交易。“过了一会儿，当他在她口中达到高潮，大量精液因不断抽动喷涌而出时，他在那一刻看见了这幅一直在他身体放射着的图景：每一次射精都包含了数十亿个精子细胞——大致与全世界的人类一样多——这意味着：每个人自己拥有着全世界的潜力……因此，每个人就是整个世界，在他的基因里还有全人类的记忆。”V轻轻地合上书，稳稳地按在腿上。她深深地吸一口气，把“今天” 的活力分子全吸进肺里去，涤荡一番。她的胸口像开动了一个螺旋桨一般，难以平静。“拥有着全世界的潜力……全人类的记忆”。那数十亿的精子，像是射进了她的胸腔里，她也渴望拥有全世界的潜力。她从没想过会为这个激动不已，这简直太嚣张了。她甚至不清楚到底什么是拥有全世界的潜力，但她认为这和每个原始的欲望和冲动一样值得膜拜。“也许我是无所不知的，”V喃喃道，“因为我继承了全人类的记忆。”只不过这些记忆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封锁了起来，就像神话里被符咒封住的瓶子。那么关键是，找到能揭开符咒的办法！V激动不已，但是她突然害怕起来，如果世上有人比她更早一步呢？还有，就算找到了，打开记忆之瓶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V 好像已经手捧着潘神的盒子一样，颤抖着不知所措。</p>
<p>终点站到了。在她迈出车门那一瞬间，V的脸上尴尬了一下。她的裤子后面，怎么会是凉飕飕的。她用手自然地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果然是一大片湿。但不是红的。这是怎么回事？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她明明仔细地看了下座位的，没有异样。难道是邻座那个男人恶作剧地把手中的矿泉水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倒在座位上？可是他一直都是背向自己忙着发表演说的。这么想也太牵强了。突发性尿失禁？公车中空气水分含量过大？疑问无数，好在今天穿了件长款衬衫，她决定先到公司后，再细想原因。混在早晨忙碌的上班人群中，她和她的湿了的裤子，互相承认了对方，毫无尴尬地走到了公司。</p>
<p>V径直走进洗手间。湿了的裤子上完全没有尿液的味道，而且是从内裤往外湿的。而一整个早上在办公室里和同事于往日无异的寒暄打闹，没有一个人皱过鼻头，说“今天空气好像怪怪的”，足以证明她的嗅觉不是出毛病了。突然性尿失禁？她没有过肾上的毛病，出门才上的厕所，至今尿意全无。也不是红色的。那么只能是……她想起A，想起他的高潮和因抽动喷涌而出的精子——还有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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